我回头时,苏络青正定定看着我。我忍住心悸,慢慢走过去。
苏络青忽然伸手摸上我的头发,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直到他手收回来,食指间夹着一片枫叶。
我顿时红了脸,原来是自己多想了。
“妆掌事似乎没有带随从车马,苏某送掌事一程如何?”
我点点头,“城南妆府,有劳。”
我走到他马车旁,车夫已经掀开车帘等着,苏络青扶着我上了马车,自己随后上了马车。
马车上有一长榻,榻上固定着一张棕榈方桌,很小,摆着几本书和一壶茶。
马车启动后,车内很是平稳。苏络青与我隔着方桌坐在长榻,他摆弄着茶杯沏茶。
我看着马车上的古朴装饰,他柔和的侧脸,心里翻涌不止。这十年来,这辆马车,这个人,我觊觎良久。
随手翻开他桌上的《珠玉纲》,翻了几页说道:“听闻前日苏庄主盘下了城南的珠光阁,苏庄主是要入珠宝行?”
“入行不敢说,只是家中女眷多,对珠玉首饰眼刁的很,所以才接手,主要还是自产自销。”他半开玩笑答到。
我合上书,端上茶杯抿了口,清甜悠长,心里悸动。接口道:“近来珠宝行的生意很不景气,南海上的风暴不止,蚌民们的收成不好,商家上门收到的都是陈年老货,价高数倍,根本是只赔不赚。我听说珠光阁佘下的账目高过这座店铺价值三倍。”
“每个行业都有不景气的时候,这是避无可避的规律,就像城郊的菜农,白菜,苋菜什么的各种一点,甚至家里还腌着咸菜,这样,就算其中一样收成不好也不至于饿死。”
苏络青淡淡朝我笑,又替我添了一杯茶水:“所以,这才是我愿意接受负债累累的珠光阁原因。”
我将珠玉纲放回案上,不敢抬头去看他精光四射的眼睛。我原想提醒他珠光阁老板谎报行情,不想他早就知道了。
母亲只教我做一行定要精一行;而苏家的生意确是拓宽行业。他们的观念如此南辕北撤,是否是当初离开对方的原因。
“苏庄主很是知晓菜农的生意嘛。”我笑道,握紧了手中的瓷杯。
妆家花楼女子的首饰一直都是珠光阁订,我如果与苏络青在一起,怎么可能只谈风月,避开利益关系。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面唤道,到了。
苏络青先走出马车,掀开车帘等我出来。
璎珈早早候在大门外,见我下马车跑过来朝苏络青福身,一脸焦急的拉我袖口。
我拍拍她手安抚。抬头朝他微微笑到:“多谢。”
“客气了,也是顺路。”
苏络青拜别上了车,灰色的马车慢慢消失在拐角的街道尽头。耳边仍响着清悠的铃声。
我皱眉对璎珈问道:“是不是茶楼出什么事?”
“今日柳家茶园没有送茶叶过来!杨掌柜去问,被柳府的人轰走了。哥哥已经去凤阳城收农家茶叶应急了。”
我边走进府中边吩咐道:“你去一趟茶楼,找杨掌柜打听柳家的茶叶出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