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应声退下。不一会而二抱着一盒茶粉,一对白玉杯上来。低声禀报:\"家主,今年夏至存的一批龙井茶叶只剩下这点样茶,还有一盒茶粉。\"
我点头,龙井产地少,又极为抢手。不少商家会趁收成好时,制成茶粉便于储存运输。
我抬手,将他的茶杯移开,换上白玉盏。将茶粉倒入温水中,捻着茶筅轻轻洗茶。
“柳掌事,只有点茶,勿怪招待不周啊”
他微微摇头,保持那副迷人微笑盯着我手上的动作。我用纱网滤过,再将茶叶倒进沸水中。
我竹夹夹住白玉杯,用茶水冲洗一遍,再倒满半分澈绿的茶水,起身递给他。
柳知宜没有接,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指,抬头望着我,忽然认真的的说道:“嫁给我。”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反射性的朝他一泼。
掌柜惊出声来阻止,可惜我手快一步。
柳知宜俊美的右脸上沾着一叶碧绿龙井,脸上的茶水聚会成滴,顺着脸型轮廓流下来。
我知道自己失礼了,这里位置太显眼,楼下已有人瞩目观望。我放下茶盏,正欲道歉,柳知宜忽然大笑起来,反问道:“嫁给我,难道不是你如今最好的选择吗?”
我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前几天禄石巷的血案,已经让妆家家主残酷极端的性子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最近又跟苏家走得过分亲近,本当家和郭家,很是焦灼啊!甚至于官府,已经容不下能随意血洗花城街头,滥杀衙役的势力了。如今你不低调嫁人,难道等着官府来的削弱?\"
他停下来,绕起着我打量了几圈,忽然笑道:\"莫非你更愿意学你母亲,向某个高官自荐枕席子!\"
我闭闭眼,看来刚刚的茶水烧的还不够烫。我起身对掌柜说道:“送客。”
提着裙率先下了楼,背后传来柳知宜尖着嗓子叫道:“妆依依,你要败了妆家不成!”
败?只怕柳家才会败在这对堂兄妹手里。
我头也不回,遇见捧着烫伤膏上楼去的小二,出声拦住:“不用送去了,柳家掌事已经不要脸了。”
顿时,四周的茶客纷纷转头看过来。似乎认出我来,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我绕过一脸呆愣的小二,从鸿泰茶楼出去,快步上了马车。车夫扬鞭催马,驶回城南。
一路上我靠着马车车壁,直到车停在妆府侧门。璎珈见我心情不好,不敢请我下车,跑进府中。
不一会儿,安哥掀开车帘进来,见我捂着脸,在一旁软榻坐下,理了理袖口:“家主是不是后悔方才的冲动离开了?”
我慢慢放下手,露出怒容,冲他点头:“是啊,应该再踢他几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