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陵女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章 荣华惊月(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如今,依依自当尊母亲遗愿。我已经安排安哥组了商队,明日便能出发。”

    荣华月听完,扬了扬蒲扇,笑得花枝乱颤,发髻上的金步摇叮叮当当作响。

    “妆矶瑶养的好女儿,连借口都一早想好了呵,你以为这楼这么好管?”她拿蒲扇敲着一旁的茶桌。

    我从怀中拿出一张宣纸在案上铺开,淡淡道:“这楼是不好管,但我亲自管至少不会出现这么多的账面差额。”

    这张纸上记载了我收集了三年的账目,全是荣月楼这些年来与菜农、酒庄、柳家丝绸坊买卖的差价记录。其实很久前我就发觉了异样,即使荣月楼酒食再奢华,月份开销也不可能用得上一万两。

    荣华月瞥了眼,朱唇微动。自嘲的轻笑。

    “既然你查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遮蔽的,这些钱是你们妆家欠我的。再者,我荣华月的事轮不上任何人来安排,你妆家赶我走,我难道就稀罕妆家施舍吗?”

    她依旧挂着高傲的笑,扭着细腰,走出账房时,回头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不屑的哧了声下了楼。

    我呆呆站了会儿,走到栏前,望着楼下,荣华月风情万种的离去背影,叹了口气。一切才刚开始。

    我以前性子不如现在沉稳,也不比如今圆滑。母亲亲自教导我的机会很少,大多时候,她都随哪位仰慕者上哪游湖赏花吟诗了。我比不得母亲会逢场作戏,也比不得她能虏获人心。

    她娇艳风趣,又精于算计,是朵在哪都能招蜂引蝶的牡丹。我性子孤僻,做事决绝阴狠不留余地,当当一个祸水红颜。儿时,幸亏有荣月华教我舞技,童年才不会过于阴暗无聊。

    我站在楼上望着荣月楼中央的舞台旁,几个楼中小厮聚在一起,商讨着什么,见我出来,神色不明的四散开来。

    “夜里凉,小姐加件衣裳。”鸳姑姑拿了件长裳给我披上,犹豫道:“小姐今日,当真要留宿在这!毕竟小姐还未出阁,还恐怕坊间会说什么不入流的话……。”

    我摸摸她的手,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她一脸的担忧的看了我一会儿,出了楼。

    今夜,怕是不会安生了。

    我让安哥到账房取了银票下了楼,将楼中的舞姬侍女叫过来:“今夜是我掌事的第一日,晚上大家就不必迎客了,今晚就休息吧,每人到安管家处领五十两银票就散了吧。另外,今晚我在如意赌坊放存了一千两白银赌注,有兴趣的可以去玩一把。”

    楼中的打手一听,眼中闪着精光对视一番,喜滋滋的呼谢离开。舞姬们聊了会,挽着手,也都回房间了。

    我独自一人绕着荣月楼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中央的舞台上,犹记得当年初见那位倾世佳人时,她在台上轻盈旋转,婀娜摇摆的风姿。只是如今她甚少上台,大抵是没了为之舞蹈的人吧。

    我正了正发髻上的木簪,裹紧外衫,细细听着屋外冷风透过门缝的呼啸声。回想我这十九年来,身边有过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可我母亲在我心里,竟不如那些重要的人啊。

    屋里的烛火被风晃得将灭未灭,安哥备好了马车在后门等我,我揣好袖口,上了马车。我以前初初管事,就被不少倚老卖老的掌柜穿小鞋,如今想来,真正接手妆家生意自然有不少波折。这些,在很久之前我就想过。只是没想到,他们这般耐不住,母亲才下葬啊。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