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陵女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母丧(1/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据戏文里说,佳人遇见才子后,必定心心念念,茶饭不思,从此郁郁而终;当然也有聪明些的佳人,日日等在初遇的场所,期待能再次遇见心上人儿。

    我当时虽不是佳人,但确是个知晓爱慕之人身份的,所以我不必郁郁而终,也无须守株待郎,可以做个更聪明的佳人,安插一个眼线在才子身边,日日便可知道他的行踪,只待自己长发及腰,便可如愿以偿。

    现在想来,当时的我,的确是个胆小又妄想的丫头。

    熙和的秋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扬起纸页。我放下手中狼毫,合上账本,踱步至窗边,低头瞟到水中的倒影,青黛淡扫,釉唇桃眼,映在起波的水面,倒成了副忧愁模样。

    “小姐,夫人,怕是不好了。”风莱推开房门,眉眼悲哀。

    我转身拿过衣架上的身上披风,越过她,走出房门,步上甲板。

    画风舫上妖娆的纱幔彩带,此刻,煞是刺目。岸上停着一辆白色马车,安哥抱胸斜靠在车厢旁,额前细碎的发遮住表情。

    我敛下眼睑,坐进马车,车身晃了晃,向南边行去。

    妆府的大门已经挂上白帆,璎珈捧着孝衣站在门侧。

    我径直走进府中,穿过长廊,跪在大厅灵堂前。

    母亲已经平躺在棺中,我没有上前去看她最后一眼,鸳姑姑在我身后站了站,抖开孝衣,为我披上。一瞬间,我鼻息间尽是荨麻草的清腥味。

    对于这一天,我很早之前就已经预见了。

    母亲,终于熬不住心伤病痛,离开了。

    “方才,我就叫人将丧贴送出去了,明早就会有人来吊唁,丧礼规格,我是按谢世之礼安排的。”安哥平稳的声线在一旁响起。

    我没有说话,脑中回忆着我与母亲,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

    自父亲跟一神秘女子私奔后,母亲一病不起,十多年来一直郁郁寡欢,能熬到现在走,实属不易。当年的事,我已经记不大起,大多都是听几个姨母说起。

    我与母亲,一个未尽为母之责,一个未及儿女之孝。

    屋外天色由暗渐明,灵堂内,灯火通明。

    “小姐,客人到了。”安哥换上了麻衣,

    我撑着安哥的手,站起来,慢慢走到大门外。

    “小姐节哀啊,哎,夫人怎的走得这般突然。”荀掌柜捋着胡子,摇头叹道。

    我忍住身体的战栗,握紧拳头,点了点头,接过璎珈手中的白带,缠在荀掌柜右臂。荀掌柜是妆家鸿兴茶楼的掌柜,给妆家做事已经二十多年。说起场面话来倒是很溜,母亲重病多年,药石无用的事,金陵早就人尽皆知,怎么会走得突然。

    “荀掌柜有心了,请随我来。”安哥看了我一眼,接口道,领着荀掌柜进了大门。

    或许我本该说些什么感激遗憾的话,可惜,我不太会表达。

    一早上,我都是面无表情的对着前来吊唁的人,迎来送往,就是不开口。

    前来吊唁的人里,就有苏络青。

    他一身云白的襦衫,墨发高束,发上绑着一根灰白的束带。身后跟着一个粉衣姑娘,眉眼可爱,是苏家三小姐。丰神俊朗,是我抬头看到他时的,脑子里冒出来的。

    苏络青向我作揖见礼,我低头褔身。璎珈递来孝带,我接过孝带穿过他右臂,绕了几道,绑上结。

    全程我一直低头,视线里只有他的青色衣袖和墨色云靴。

    “妆小姐……”他开口唤我,我慌忙越过他给他身后的苏落,绑上孝带。这是这么多年来,我见他最淡然的一次。

    我知道,此刻,他要说的无非是节哀之类的话,而我现下却不想听;因为我知道,此刻,更应该节哀的人,不是我。

    苏络青顿了下,脸上仍挂着浮于表面的笑意,略侧身同鸳姑姑走去安慰询问。化解方才尴尬。

    我站在妆家朱漆大门前,对着进进出出的,金陵大半商人,马队,母亲仰慕者躬身,施礼,挽孝带。嘴角麻木的对着无数个或真心或假意的安慰同情者道谢。

    而我的眼里,没有半点泪意。

    一直到日落时分,我才移着脚,进府中,远远看见苏络青一袭青衣立在长廊前,领着来往的客人上香拜别。这些事,本该我做的。

第2章 母丧(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