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算着,要不要再晚一年让她复读,如果影响健康,往后推一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黎姿眷眼皮发酸,强撑着,忍着困意睁开眼中。
犹是再三,还是昏昏入睡。
2018年7月蓟市
这是阳台上的一个花房,四季都有常开的花。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坐在小凳子上浇花,红宝石吊兰长势极好,把这个女人隐藏其中,半张脸都不见天,偶抬头从花丛里逃出,那张脸才能让人看清楚,美艳明丽的女子。
只是,眼角有伤痕,唇角也有。
那双小兽般的眼睛,在听见花房外有动静的一瞬,登时变得惊恐,手上的水都无处安放,洒了一地。
男人走近花房,“姿眷,今天身体好一些吗?”
女子坐在小凳子上不敢说话。
他弯腰贴在她腹前,“让爸爸来听听你今天老实不老实。”
黎姿眷这才回话,“都挺好,我今天没有吐。”
周南堂点点头,“可以适当加些补品,我看你的脸消瘦不少。”
“哦,还有,明天到了去医院做检查的日子,我叫人送你去。”
黎姿眷抿抿嘴,“不能不去吗?”
如果整容医生检查出她和那张脸有些许不同,又是要动一次刀子,现在她怀了孕,再进行那样的手术,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孩子,她在意的不是自己,是这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不行,要去。”他短短地说了句。
黎姿眷拍拍衣服上的草叶站起,背过身把一小盆多肉放在背阴处。
周南堂看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拥上了她,“你的颈线也那么漂亮。”
不是漂亮,而是像那个人。
黎姿眷站定不动,一切都由着他去。
到了检查那天,他因为工作忙,就让秘书陪同去,说是陪同,其实是监视。
他怕她逃跑。
事实上,黎姿眷连蓟市都跑不出去。
一个精神病,要怎么跑得出他的手心。
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自己晓得自己不是精神病,哪怕是他开再多的证明,她都知道以及确定自己绝不是。
她是一个正常的人。
然而,警察不信她,报警三次后,每一次都被他带回来,他彬彬有礼,向警察们出示她的健康证明和心理诊断,意思就是,他老婆是个疯子。
她想要逃回父母身边,父母也不信她,早年她因为跳舞入迷,后来受伤不能再上台,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抑郁症,婚后抑郁症严重,转化为精神分裂,父母觉得也是有可能的,女婿很善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放弃过黎姿眷,也奉养二老,当做是亲生父母。
黎姿眷的家人,也站在了黎姿眷的对立面。
至于为她整形,他给的理由更是无法反抗。
那一次他动手打她,一拳击碎了浴室的镜子,四起的碎片张扬,有一块儿不幸刺中了她的侧脸,划出一条五六厘米的口子,当场血流如注。
她毁容了。
他是个“善良”的丈夫。
妻子抑郁症自残,弄伤了脸,他积极为她治疗,还找了最好的整容医生为她修复。
修复后的那张脸人人看见都说是个奇迹。
从前她的鼻子不够高,手术后她像是个混血儿,五官立体,在原有的底子上把五官都精致化,他身边的朋友看见有时也会着了迷,某次她听见丈夫一个朋友说,这下子,她有八成像她了。
他不许她跳舞,因为那个女人说过,最讨厌跳舞的人了,搔首弄姿,叫人作呕。
她躺在床上,有时候会回想从前自己跳舞的日子,那时候在舞团,身边都是跳舞的朋友,有一个和她同岁的女孩子,某次跳舞从高台上落地失败,小腿粉碎性骨折,她也不能跳舞了。
后来,黎姿眷听说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她被发现在浴缸里割脉自杀。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头鲸鱼(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