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之人终于转过身,宓月从大雨中抬起眼,抹去额头上雨水一瞧,这人不是郝聪么。
郝聪也在狼狈地抹去满身雨水,在雨水朦胧中,郝聪那双碧蓝色眸子更幽深,此刻静静地倒映着宓月。
然而下一刻,郝聪展颜一笑打破这潭静水,松开牵着宓月的手,还是那样大大咧咧豪爽地开口,“想不到这么快就轮到我救你了~”
宓月无奈一笑,她当初知道郝聪也会来参加北渚收徒,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多亏你解围,帮我跑出来了。”
“小事,我测试早,先前就看到你在队伍末,就想等到你出来问问结果,”说道这里,郝聪拍拍心口,扬眉道,“看你出塔后颇是为难,那么作为曾经共患难的朋友,自然是要拉你逃离。”
宓月十分感动,一次逃命经历,自然算的上是患难之交。也不多言,宓月念起避雨决,主动将两人衣物烘干,又取出白帕递给郝聪让她擦擦头发上雨水。
郝聪接过手帕,边擦拭头发,开口好奇地问宓月,“宝塔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和你有关吗?”问完又俏皮地一眨眼,“我可不是盘问你,就是单纯地好奇。”
宓月正想回答,身后传来一连串响动,接近着一个火红色身影就蹿出来,用力一跃,趴到宓月肩上不肯下来。
正是委屈坏了的小橘。
后者身上皮毛早被打湿黏成一片,那双眼睛泛着焦急和委屈,小模样好不可怜。
小橘原本就和灵昭远互相瞪了一天,正郁闷着,就感觉到宝塔中传来惊人能量,是宓月灵力的味道。紧接着就看到团团云雾包围整座城市,开始下起暴雨。
这人的能力恢复了么?小橘内心无比喜悦。而后又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居然和那个坏蛋一样,是雾灵根!小橘冲着灵昭远不满地低吼,质问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宓月灵根都彻底改变了。
灵昭远能听懂小橘所言,但是能听懂并不代表他一定要回答。何况他也不清楚为何宓月也会变成雾灵根,前世宓月没有灵根,而重生以来,只能看清宓月生灵树部分前世今生,还有一大片被遮蔽住,就像人为设置了封印一般。
或者换一种说法,生灵树的作用不仅能看清过往,它还代表着一个生命的天命,能预测一个人的命运。而宓月的生灵树完全看不清前路,也看不到起源,就像一个被天道抛弃之人,不知何故还能暂且挣扎,却依旧毫无未来。
小橘不知灵昭远心中所想,只是拼命催促他去宝塔,等宓月测试结束,“你不要以为本姑娘多想和你一起去找阿宓,本姑娘只是看在阿宓面子上,勉为其难同意你跟随罢了。”
灵昭远一瞥这幼猫,和它的主人一样,也是个来历不明毫无命格的奇特生物。随即懒懒散散地往长生阶走去。也罢,他重回北渚的消息想必瞒不过宗门,迟早都是要再见的,也逃不掉。
只是两人抵达时,宓月已经被郝聪拉走跑远了,空气中只留下残存的宓月的灵力。
一人一猫相顾无言,灵昭远赶在小橘继续发火前,准确地揪起小橘后颈,把它拎到残存灵力处,“好好闻一下,你主人在哪里。”
……!小橘瞬间炸毛,伸出利爪就开始回挠。这坏蛋心肠还是这样坏透了!只知道欺负弱小,可恨这人实力太强,从以前到现在都打不过。
小橘愤愤地跑开,去找宓月。要不是之前宓月叮嘱过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变回成年形态,那样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它今日一定要挠花那张可恨的脸。
那样一张脸有什么好喜欢的嘛,还是本姑娘的皮毛有看头。小橘跑到宓月怀里撒着娇,完全不考虑此刻软毛湿哒哒黏在宓月衣服上,还能有什么看头……
既然小橘找到她,宓月再看去,果然灵昭远就跟在小橘身后。到底是大乘期,不用避雨决,那些雨水也主动避开了灵昭远,丝毫不敢沾染他分毫。
灵昭远一身墨色走在朦胧烟雨中,空中分开一道雨帘,宓月望去,当真是仙姿渺渺,一眼万年。
此刻那双好看的眸子蕴着一丝担忧和愤怒,眉梢微蹙,深墨色眸子紧盯着宓月。
郝聪也认出灵昭远来,数月不见,这位安云阁阁主气势更强劲了,没想到他以阁主之尊竟会亲自送小小侍女来参加收徒仪。
这两人关系果然不一般啊……郝聪眼神在这二人身上转一下,又在自己身上打量一下,怎么看怎么觉得多余。顿时也是尴尬一笑,斟酌着开口,“既然阿宓亲友找到了,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就想离开。
忽然一个火红身影挡住郝聪,小橘叼着一串红绳递给她。
仔细一看那是个手链,朴素到极致,只是绳子末端系着一颗玄石。
这块玄石正是昔日汤谷,小橘从那只黑白妖猴洞穴中打劫来那块。
小橘原本打算将此石送给宓月,没想到因为它无心之举,造成众妖魔聚集,直接导致了郝聪父亲死亡。
因果已是欠下,如今把这玄石送给郝聪,也是算完成郝聪父亲一点遗愿。
此事宓月与郝聪都不知晓,郝聪也是惊喜地抓在手心,只当是她解宓月出困境的谢礼。摸摸小橘脑袋,郝聪轻声道谢,又向宓月挥挥手,就离开了。
宓月含笑目送她远去,下一次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