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位正是沂国的皇子,现在围剿下连沂国都被灭了。”
闻得此言,灵昭远轻扣桌面的食指停下,问那小二,“沂国被灭……本君记得,人界国家皆有背后宗门。沂国应该依附的是九沂吧,难道九沂不曾出手相助吗?”
“嗨呀,那些仙门哪会这么关心人界之事,何况还有其余五大宗门对其虎视眈眈。听说这九沂宗门,派了两拨人前来,一拨帮助沂国皇室,另一拨帮助围剿……当真是……”小二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显然被这九沂宗门的行径气得不轻。
“总之,在其余五国联手进攻之下,也只有国破家亡,皇子也是下落不明。可没过多久又传来新的消息,这位沂国皇子遭到了身边小厮的暗手。尸体都找到了,看样子是从背后下手的,灵根都被毁得一干二净。”
“军队仍在追捕的是那位仓皇逃窜的小厮,不过以小人看这些军队的势头,像是不再深追下去。”小二分析的头头是道。
“一个不起眼毫无修真天赋的小厮,能成什么气候。若是一直追杀下去,别说各国背后依附的宗门不答应,就连他们自己国内的混乱,恐怕也无暇顾及。所以看样子,他们这几日就会散去。”
小二唏嘘不已,“这小厮杀了皇子,本来就是为他们省去了麻烦。只不过为了堵住那悠悠之口,现在竟打着为皇子报仇的旗号追捕……”
小二又感叹道:“可怜那位皇子,才15岁,就这样惨死……家破人亡,众叛亲离,连身边的小厮都嫌他是累赘,先一步下手已将他杀了自己逃命,当真是可惜了这天大的机缘……”
“罢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就当本君从没问过。”灵昭远看宓月神情有恙,当下也不再问。
跑堂之人最是有眼色,察觉自己有些失言,小二很快便躬身退下了。
所以,那位皇子和自己一样,死于六大宗门之手吗……宓月放下竹筷,饭菜苦得她难以下咽,问灵昭远,“凡人有仙骨是何等机缘,他们竟然敢追杀一个修真者?”
灵昭远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治国需要平衡”。
“这机缘放到寻常人身上自然是好事,可这若是发生在一国的皇子上,那就会变成灭国之灾。各个国家皇室都是普通人,所以要依附宗门来相互抗衡,如果一个人打破这种平衡了呢?那必然会遭到所有其他国家的联合反对。”
“他们生怕这个皇子日后成长壮大,日后不免野心勃勃想要对自己下手。那倒不如在他尚且稚嫩无力时就将他扼杀,免得夜长梦多。”灵昭远淡淡地为宓月分析着。
“不过尚有一线生机,没有任何国家依附于北渚,”灵昭远意有所指地说道,“看他的逃跑路线,应该是想趁此次北渚收徒的机会,拜入北渚,寻求庇护。”
宓月也清楚,如果拜入北渚,就算其他国家再如何敌视,也是无可奈何,只凭剩下的几大宗门根本不敢对北渚弟子贸然出手。不过,自己的死亡,果然是因为北渚的默许吗……
人类的纷争有他们的因果,通常修真者不能主动插手,一则影响天道正常运行从而降低自身修为,二则心术不正难免误入歧途。但凡事也有例外,如果是凡人向修真者求助,那么就算是功德一件,于是也会有一些修真者甘愿援助。
对于六大宗门干预,宓月不难理解,只是这种赶尽杀绝的行为,“那些人就不怕报应吗?”
灵昭远轻笑一声,“呵,你可觉得凡人有信过鬼神。”
“自然是有。”
“那你觉得他们敬畏之心是真是假?”
这……宓月沉默了。
一个无敬无畏之人,那自然都做得出来。不把真实的结局放在他眼前,他都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世人认为向来虚幻的报应和鬼神之说。
宓月想起那张年幼的脸庞,那双眸子中映出的凛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仇恨,真的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厮身份。
再一想之前店家小二所言,那位拥有灵根的皇子已被杀?可是宓月能感受到,在她和那人撞上瞬间,一股灵力分明在其体内涌动。
那位皇子没死吗?宓月瞪大了眼眸看向灵昭远。
“本君还等你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灵昭远放下酒杯,“不想多说,也不必多说”。
“作为修真者有修真者应该遵守的道,他们凡人也有他们应该走的路。两者之间本就殊途,你也不必为此纠结过多。”
世上本就各自有命,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和不得已。
宓月有预感,在北渚收徒时,还能再见到这位皇子。
只是后来再见面,宓月差点没认出他。因为他眼中已经什么都瞧不出来了。只剩下一汪深潭,表面柔和平静,谁也不知水下有多汹涌,不知究竟潜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