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六宗会知晓自己体质特殊……
为何会不派北渚一位弟子跟随她前往……
为何掌门师尊会一力劝告自己来此历练……
月宓放声大哭,灵体流不出眼泪,流出的每一丝都是鲜血。北渚呵,仙界第一宗门呵,养育她百年,教导她百年的宗门,却对她最为残忍。
宗门对她恩重如山,师尊在月宓心中一直如同父亲一般,她也一直安分待在北渚修复灵物,尊重友爱师门,自认从未有过任何一点对不起宗门。然而宗门却把她推给六大仙宗,为了开启一个上古密藏,就要把她活生生做成器灵。
月宓不愿相信这一切,想起出宗前师尊递来的追踪符,或许,师傅会知道自己在此,或许,师傅会念及几十年师徒情意,救她一命……她硬撑着保持神识清明,可能,会等到师傅前来相救……
烈火燃尽三天三夜,直到烧尽月宓最后一丝神识,她内心无数次幻想着宴真仙君的出现,最后却在空空地期待中魂飞魄散。
若有来生,即使化作厉鬼,月宓发誓爬也要爬回北渚,血染长生阶,重跪掌门,查出真相,手刃血仇。
仙界第一宗门北渚内,正举行弟子每月比试大典,掌门孟生仙君站在台上拿着内门弟子玉碟,正待传唤弟子,那张刻着月宓姓名附着她一丝神识的玉碟突然碎裂,台下一片惊呼。掌门脸色一变,立刻派人循着追踪符去查看。
回来时那人只带了两柄断剑。剑毁人亡,尸骨不存。
孟生仙君立刻宣布延迟比试,弟子回去修炼不得逗留。
一片喧闹中谁都没注意,有个少年捡起周围那几截残剑抱入怀中,跪在地上久久不肯离去。
这少年是月宓的师弟,掌门亲传弟子灵昭远。
别人都不知道,灵昭远在北渚州一个凡人国家长大,每次仰观苍穹,都能看到空中那条闪亮的汶河。凡人不知仙事,呼其做银河。灵昭远心中无限怅往,恨不得居于云中,手握星辰。
那年他初次拜入北渚,随掌门拜访宴真仙君,行至这条无数次注视过的汶河,不由放缓脚步,也在河边见到了月宓。
那时月宓初拜师尊,众人未知其奇特体质,她还是北渚最受尊崇的大师姐,周围簇拥的人群对她指着灵昭远,她知是新来师弟后远远冲自己浅笑,眉眼干净,笑容澄澈,汶河都仿佛静止流动,只涌动着灼灼星光。
在静默的星河旁,他遇到了此生日复一日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