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点了烛，又灭了烛，营帐的鞭炮声响了又熄，整整一日过去，裴明庭才回来。
已是三十除夕。
他驾马从凉州城赶回军营，北风呼啸在边塞，拾安远远地等在营门口，见他来了扭头便回营通告，想是同林将军等人诉说的，他也没太在意。
一番忙碌，等到他回营帐的时候已经深夜，听闻今夜营地里终于没有聚众过除夕，裴明庭的脸色稍霁。
至于他？
他惯常是不与人一起过除夕的，多年前裴望云会陪他，但自从裴望云失踪，过不过年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却不想，拉开营帐的帘幕，一盏烛火熏着昏暗的帐内有了温度。
烛火之下是昨日还没有的桌台，桌台上放了一盘新鲜捞上来的饺子，还冒着热气，旁白摆着一小碗酱醋。
而桌子的一旁，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淡竹色锦袍，装点着绒毛坎肩领的俊俏少年。
热气与烛光将少年的身影似乎拉得长了些，等到裴明庭走近才发现，不是光影的虚设，而是晏青玉真的长高了。
少年面容虽仍稚嫩娇憨，但他过了今晚便是过了十八岁，已然朝着青年的躯体拔高而去。
晏青玉见裴明庭站在门口半晌没动，心中有些忐忑，忍不住抬起头小声说道：
“我听拾安说裴兄回来了才下的饺子……单独小锅下的，全程都戴着面巾，裴兄你吃点吧。”
烛火温柔，衬得他的声音也软糯。
裴明庭浑身的寒气似乎瞬间就消散了，他动了动脚步，解开大氅朝桌台走来。
他的发梢上还有塞外的冰雪挂缀着，走到晏青玉身边的时候，已经尽数融化成水底，全然落在了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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