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俩人就差了一岁关系也非常近,可老家这就这规矩,辈分这东西可不能乱。
虎子叔本名王虎,他是变准的庄稼汉,一张脸孔武有力,就是被晒的黝黑,不过这样也好,正好遮住了他右脸上的黑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他生的人高马大,一米八八的身高足足高出冯昊半个脑袋,早在冯昊上大学的时候,王虎他家正好承包了一片大棚蔬菜专门销往滨城,那时候每周王虎送菜的时候都来请他吃顿好吃的,俩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后来,王虎娶了媳妇有了孩子,这活就交给村里一个小孩了,他则专心致志的在家务农陪孩子,称得上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生赢家。
“没几步道的事儿,”王虎一看冯昊没啥行李就背个手在前面领路,“这次回来就住几天,我让你表婶儿把房间都给你收拾出来了,回头咱俩晚上喝几杯。”
冯昊紧跟了两步,这王虎走路跟慢跑似的,他有点跟不上。
“虎子叔,真不是我跟你客气,明天周一就要上班了。”
王虎冷不丁停下了脚步,冯昊差点撞他身上。
他转过头盯着冯昊的眼睛,“昊子,你之前说我二大爷去世了这事儿,真的假的?”
“真的啊,听说在这都下葬了,你不知道?”冯昊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好像哪不对劲。
王虎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疑惑的说道:“不对啊,宝子哥走的早,当时你还姓王,就让你爸进了坟,可现在你也改姓了冯,咱这的规矩是没子嗣不能葬祖坟进祠堂的。”他挠了挠头微微抬头望天,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我记得我爹跟我说过,老人家死了没有后人点香火,人是不能葬进祖坟的,是不祥的预兆,而且咱家这里想要进坟没有五爷的批条根本进不去啊。”
说完话,他也觉得好像有点戳冯昊的心窝子了,有点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冯昊的肩膀,道:“咱先去村委会,问问五爷什么情况,刚刚接你电话我就一路琢磨,别往心里去啊。”
冯昊迟疑的点了点头,这规矩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他爷爷才逼着他非要改姓不可?
“虎子叔,这子嗣分男女么?”
王虎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道:“嗨,据说百十年前没儿子都不让进,不过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有孩子就行。主要就是前几年计划生育嘛,好多家头胎都是闺女,也不能掐死啊。”
两个人边走边唠,大概十几分钟就走到了村委会。
冯昊走的时候太小了,早就没了这里的记忆,不过看得出,村委会应该是刚刚翻修的,墙体外都是雪白锃亮的瓷砖,看起来干净整齐。
推门而入,王虎冲着门口的一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问道:“三姐,我五爷呢?”
女人抬起头一见是王虎,张嘴一乐,爽朗的说道:“五爷在里屋和辉叔他们开会呢,这小伙是谁啊?你朋友?”
王虎拉过冯昊,冲冯昊说道:“这是我榆林大爷的闺女,你跟着叫三姑。”
冯昊冲女人点了点头,客气的打着招呼:“三姑。”
女人愣了片刻,从办公桌走了出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惊讶的说道:“你是宝子家的吧?”
她立马抓起冯昊的手,口中念叨不断:“哎呀这一晃多少年了,你说你都长这么大了,娶媳妇了没?瞅你这岁数应该有孩子了吧,男孩女孩啊……”
“三姑……咳,我这没结婚呢。”
三姑立马就变了脸,“我记得你也就比小虎小一岁吧,怎么这岁数了还不结婚!”
冯昊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说道:“我抓紧…我抓紧。”
暗暗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这一天,怎么老王家人好像就认结婚生子啊。
“对了,三姑,我听说我爷爷好像在这边下葬了,您知道这事儿么?”
三姑想了一下,“没听说啊,最近这村里闲的慌,要是有这档子事儿大家伙应该都清楚的,要不,谁告诉你的,你再打电话问问。”
王虎在一旁附和道:“昊子,你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谁跟你开玩笑呢,三姐可是村里的出纳,大事儿小情儿的五爷不清楚,你三姑都清楚得很。”
这辈分,乱了套了都。
冯昊一想到一会碰到这么多传说中的亲戚就有点晕,再加上昨夜休息的不好,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浆糊。
他独自一人出了村委会,站在路边给王强挂电话。
“你是说,我爷他老人家把凤凰山给承包了?”
“对,王老先生以基金的名头承包了凤凰山50年的产权。”
凤凰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坡,它占地面积不大,山上只有一小片不成材的树林,山下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河水时有时无的,一到冬天结上冰,老少爷们儿们就在那抽嘎,所以村里人管它叫嘎子河。
可那里也不是老王家的祖坟啊。
“我爷有没有说,等我姓回王,要搬回祖坟的事儿?”
“这个他倒没有特别嘱咐,只是说等你改回姓氏,你就可以全权负责他的身后事了,包括凤凰山的产权也是属于你的,第一份遗嘱里有这一条的,冯先生您没看到么?”
冯昊“……”
看你妹啊看。
当时满脑子寻思姓王还是姓冯了,后来又被生儿子这事给惊住了,哪有功夫看!
这有钱人的思维真奇妙。
买座山当墓地。
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