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看了一下,都是平民的衣服,都换好后,摸着脖子上的镀银十字架犹豫不决,那是当兵那年妈妈给的,多年来一直戴在身上,不曾离身,像个佑身符,要拿下来吗?但那是命令,所以只好小心地把十字架摘下来,放在衣物的最上面,重新装进刚才取出衣物的袋内,连同野战手表。
此后两人一言不发,径直前往军用机场。萨沙紧随着瓦西里登上了一架已在发动的直升机,瓦西里坐上驾驶位,熟练地操纵着起飞了。
随着隆隆的发动机声,萨沙看到了一条美丽的河流,禁不住问到,这个景色真的壮丽,我是第一次来。瓦西里终于放松的大笑,“这是涅瓦河,流经圣彼得堡然后一直往西流进波罗的海,这里有最好的学校,我要送你去读书,学习经济学”
“啊,去学习,那太好了,我一直都想上知名的大学,可惜成绩还不够,所以只学了3年的军事,干侦察工作,还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萨沙兴奋地说道。
“注意自我保护降落,”瓦西里急促地喊出口令,随机飞机轰然撞向地面,萨沙感觉猛地一震后,便失去了知觉。
飞机着地起火,似乎即将爆炸,周边的百姓也被这从天而降的火球惊呆了,一队消防员神奇的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封锁了事故区域,把伤员装上救护车接走了。
还在前沿视察的沙波夫上校忽然接到了电话,“你部的萨沙中尉在与瓦西里中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直升机失事了,两人重伤现正在集团军医院抢救,据医生说希望渺茫”
沙波夫懊丧地说“怎么那么急着走,午餐的伏特加还没喝呢,这怎么好,我怎么向萨沙的父母亲交代呀”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随后马上找来阿烈耶娃说“你们通讯班马上给我接通萨沙的父母,不惜一切代价”
阿烈耶娃迅速通知通讯班紧急连线,她算是萨沙最亲密的朋友了,知道他家在哪儿,但那是一个偏僻荒远的小山村,要从军用线接到当地电话局,再要从电话局接到他家附近的村长家,然后再通过村长叫他们接电话,好在是军用专线,没过十分钟,电话接通了,焦虑的沙波夫接过电话机后,反而迟疑了2秒,定了定神才说“是萨沙父亲吧,我是沙波夫、沙佳,老战友啊,非常抱歉,没把你儿子照顾好,他今天飞机失事了,伤很重,医院抢救呢……你的儿子是好样的,非常优秀,可是……”
只听对方沉凝了一瞬,随后传来一个妇女的哭声,那声音伤心欲绝。隔了一会儿对方断断续续地试探着问“他在哪里,我们怎么去看他?”
“正在集团军医院抢救,但医生说不能抱太大希望,我们这就派车接您们家属过来,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
2天后,当阿烈耶娃奉命全程陪伴的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医院里已静静地躺着两个被烧焦的战士,血肉模糊,根本难以辨认,一位40来岁金发碧眼腰身粗壮的妇女,一边流泪,一边凑得很近很近地端详,然后在一具稍显年轻一点的战士身上,颤颤巍巍的摸索着,从头发到脚摸了两遍,痴痴呆呆的昏沉着,直到忽然从脖子里摸出了那个银十字架后,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随后一家人都禁不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出声。萨沙的妹妹哭泣声特别尖锐,只有他50多岁的父亲老孙还算镇静,毕竟他是和沙波夫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了。
阿烈耶娃起先也跟着哭,然后也摸索着想跟萨沙握个手,道个别,手握着握着,觉得感觉有些差异,发现右手的小指短于无名指的第一节的,而以前,萨沙跟他夸耀过,说自己的小指是长于无名指的第一节的,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心想被火烧过,手指长短也会变化吗?
萨沙父亲老孙与部队的领导反反复复地商量着,似乎有无尽的期盼,又似乎绝望到毫无要求和寄托,直到萨沙所在部队念及其以前的英勇行为,答应追授一个英雄称号后,才于3天后带着儿子的骨灰返回故乡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