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尤北明对我的好，我就是个傻瓜，我觉得理所应当，直到他彻彻底底地离开我，我才知道，他能再多看上我一眼，都是奢求。夏湘，只不过是他想要告别我，告别过去的一个借口，不，准确地说，是他想要告别过去的自己。他打过架，放过火，伤过人，抽烟喝酒泡马子，哪一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少做了，只不过，我们遭遇的环境不一样，他尤北明洗心革面，他有资本，我呢，我郭小雅差在了哪里，夏湘，我何尝不想变成像夏湘那样的女孩子，众星捧月一般的公主，如果我老爹不赌博不抽烟不喝酒，如果我老娘不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或许，我是不是也会成为像夏湘一样优秀的女孩子呢。”
小雅狠狠地灌下一大口啤酒，这一口将她的委屈全部呛了出来。
“第一次第一次我的第一次那个男人的脸，我竟丝毫没有看清楚，我只记得他油腻的嘴唇，身上散发出烟草与啤酒混合着的恶心的味道，以及他粗鲁进入我之后，野猪般的嚎叫那一夜我在水里整整泡了一夜，我想要水冲走那个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以及他的味道，直到我的皮肤被水泡的发皱发痒，我才发觉，水根本冲不走我的肮脏，是我，是我玷污了水的纯净——”
小雅喝空了一罐啤酒，随手将空罐丢在了地上，随即又打开了一罐。
“未央姐，我也想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那样的生活，被心仪的男孩子喜欢，在拉着他手的时候会脸红心跳，可是你们知道吗？那天我老爹在醉酒之后，竟然指着我的鼻子骂，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我，因为我不配，是啊，我身上有那么多不堪的过去，可我郭小雅的人生究竟是被谁毁了，哈哈哈哈——”
泡沫是脆弱的，如同挂在嘴角眼泪，因为你发现，无论你的人生有多么的不堪，可是第二天睡醒，你还是依然要面对的时候，你便坦然了许多。小雅的人生便如同她灌入的啤酒泡沫，脆弱，不堪一击。
“未央姐，你真的会等凯睿回来吗？”
小雅已经在啤酒的副作用下沉沉地睡去，满地狼藉的空啤酒罐都是她的杰作，雨已经停了，但是天的边际还是隐约有些闪电的印记。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知道明煦的大哥喜欢你。”
我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不过——这一点我也喜欢你。”
“什么？”
穆萧的这番话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单纯，心眼儿善良，好骗。”
“啥？”
穆萧这番话简直就是变相说我傻。
“未央姐，明煦的大哥与其说喜欢你，倒不如说是他觉得你跟他接触的那些俗气的女人略感不同罢了，时间久了也会腻，你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表露出来，端木明俊说喜欢你，你就会笑，做梦都会笑，凯睿离开了，你会哭，你做梦都会喊他的名字，你想想看，你旁边睡着端木明俊，却喊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后果是什么，想必我不用说了吧。”
穆萧的话像是一根根牛毛细针刺痛着我的脸，火辣辣地痛。
穆萧有着一双可以隐匿在暗夜中的瞳孔，端木明煦说，穆萧有一种邪魅的美，但今天的夜里，我却看到了她眸子中的彷徨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