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体香,我恍如隔世,一年了,我有整整一年没见到他了。
就在我沉浸在他淡淡体香的时候,他炽热的唇已经疯狂地涌上了我的脖子,耳根,最后是嘴唇,如当初一样,他的疯狂并没有因这一年的恍如隔世而褪减半分,他疯狂地吮吸着,凡是他能触及的地方,似乎都想要印刻上他的印记,我因为疼痛,发出了沉闷的呻吟,但对他而言,这般呻吟似乎勾引起他更为疯狂的举动,他从最初温柔的吮吸,到疯狂的撕咬,像一只发了狂的豹子,正在捕食一只刚到嘴边的猎物,而这场角逐的猎物就是被他紧紧钳在怀里的我。
我也发了狂似的捶打他,因为我最受不了就是疼痛,眼前这个把我当猎物的男人,给了我双重的疼痛,包括身体和心理的,直到他发泄够了,嘴唇才从我的嘴角挪开,我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瞬间一股腥甜划入口中。
“你还真是贱,我那么伤害你,可你还不是一样留恋我,舍不得拒绝我,反抗我,割舍我……我说过,尹未央,你的身体要比你的嘴巴诚实得多,你的身体需要我……尹未央,你就是一个傻瓜,一个笨蛋,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痴,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我怎么伤害你,你都不会去拒绝,因为——你——尹未央,从不会拒绝一个影子,一个像极了某一个人的——影子”端木明俊甩开我之后,突然向我大吼道。
一个影子,一个像极了某一个人的影子……
我深深地愣住了,这个世界上,用情感活着是悲剧,用理性活着是喜剧。端木明俊眼中的我,是一个将喜剧的人生硬生生地活成了一出悲剧,更是某个人眼中那个不起眼的笑话,有的时候,突然觉得,人生的悲伤莫过于此,笑不再纯粹,哭不再彻底。
我与端木明俊,不,还有那个令我无法割舍,不知谁是谁的影子,此生的相遇不知是缘,还是孽。现在伫立在我对面的,恍如隔世的身影,我左眼微笑,右眼流泪,我的寂寞了却繁华,也埋葬了天涯,遇见绝非容易,不想下一个路口转身,便是分离……
一种叫做殇的缠绵,赋予我撕裂伤口的痛,那么,它究竟又是一种怎样的悲伤呢?
“不,你并不是他……也并不能取代他……”我语无伦次地辩白似乎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他发出了一阵类似豹子捕食猎物前的低沉咆哮,暗夜便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不可取代?”端木明俊深色的瞳孔与暗夜混成一种颜色,他几乎是吼叫着吐出这几个字,我有些恐惧,伴着夜色的沉寂,即便他要将我撕碎,然后丢在乱葬岗埋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知晓,城市的这一端,有一个人的性命在今夜戛然而止。
“不,明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依旧做着无力的辩白,即便已经于事无补,“我想说,小北……小北他……他只是我的弟弟而已……当初……我只是想要保护他而已……”
端木明俊眸子里冰冷的寒光射在我单薄的身体上,我突然意识到,当初端木明俊对我伤害他的宽宥,在今天俨然成为插入他心头的一把利刃,显然,若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马上就会送我去见上帝,毕竟原谅这种事情,只有上帝才会赋予人类宽宥,而他只负责我去见上帝而已。
“够了!你不会变,你永远都不会变,即便是你变成了今天的尹恺希,可是你还是那个永远都不会撒谎的尹——未——央”
尹未央,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似乎令他感到无比耻辱,无比痛心的三个字,“从前,撒谎的你,我可以无限纵容,无限宽宥,可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请你——可不可以为你的言行举止负责——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别人”
端木明俊的话,似乎让我觉得,我活着,却一直在祸害别人。成年人了,年满十八周岁,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我要为自己的行为担负起民事义务责任,可我并未觉得,我的行为还并不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吧,毕竟,作为姐姐要照顾弟弟,保护弟弟,这有错吗。
端木明俊温润的气息再一次扑向我唇尖的时候,我的肩膀再一次落入了他的魔掌,他狠狠地,几乎要捏碎了我的肩,“曾经的我,自认为跟街上的那些小混混别无两样,放过火,伤过人,可每一次,都会有人为我摆平,直到——遇见你,遇到你之前,我一直犹如一具活着的尸体,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因为你——我突然意识到,活着也是一件十分有趣,有意义的事情,每天想要急切地见到你,想着每一天都会有一个心爱的女孩儿等着我去保护,她的幸福要由我去负担,甚至做梦都会笑醒,可是——也正是因为你——尹未央,我也体会到了痛,那种钻心的痛,那种撕裂的痛,那种令我窒息的痛,你为了保护一个人,就要为了他去伤害一个深深爱你的人吗,你会痛,你会哭,你会愤怒,你会委屈,可是我不会吗?我不是机器,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痛,我也会疼,我也会流泪,我也会委屈,我也会愤怒……”
“可是你不该用一个假象去验证另一个假象”端木明俊的话已经将我撕碎得彻底,可我的话也让他的愤怒跌进了另一个深渊。
缠绵的殇,这赤裸裸的悲伤,我已经将它无限的放大,一个原本就不是很真实的假象,瞬间将我们扯进这场悲剧的所有人碎裂的一塌糊涂,甚至让我感到,此生与小北的遇见,原本就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剧本,倒不如视它如以后向世人夸赞的一段不凡的传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