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萧倩拧了块毛巾回到林恒曦身边，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帮他把被子盖好，又拿起毛巾细细的擦着他的脸。
林恒曦仰躺在床上，闭着眼，脸红的通透，眉头紧蹙，绵密的睫毛轻颤，像是突然做了恶梦，翻了个身把脸正对着萧倩，在床上把身体缩抱成一团。
“对不起……别打我……”他的身体在发抖，脸上的泪水再次肆意纵横流淌，他说话声始终有些囫囵，萧倩侧耳细听，他说：“别打我妈……打我好了……是我的错……”
萧倩的泪一下涌了出来。
在她眼里那么好，那么骄傲的林恒曦，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那么脆弱了？他从前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萧倩突然想起，认识林恒曦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在悉心护着自己，不让她去经历人性险恶，接受自己的怪异，总会向她伸手将她带离困境，她以为他很坚强，以为他什么都不怕。
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萧倩躺到林恒曦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着：“别怕……不要怕……我在这里……”
林恒曦停止了胡言乱语，紧蹙的眉慢慢舒展开，睁开红肿的眼看着萧倩，伸手在萧倩脸上摸了摸。
他说：“萧倩……我爱你。”
萧倩看着他，柔声回应着：“我知道。”
他说：“萧倩……我只有你了。”
萧倩眼角有泪划过，应道：“我知道。”
他的瞳孔颤了颤：“萧倩……你还会回来吗？”
萧倩没有回应他，默然看着他。
“说你会回来，好不好？”
“林恒曦……我爱你。”
林恒曦酒劲上头，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萧倩始终躺在他身边，看着他。他睡的很不踏实，每当他眉头紧蹙的时候，萧倩就会伸手去揉平他眉间的不安。
萧倩一夜没睡，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笔挺的鼻梁，他渗血的嘴唇，生怕漏看一处，他就会被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
天还未亮，萧倩就从床上翻坐起身，生怕林恒曦一睁眼，自己会不忍心离开。
走到冰激凌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的猫盆里加了猫粮，这么些年她喂猫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在茶几抽屉里找了便利贴，写上：“林恒曦，我走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又折返回房间，目光无比留恋的在林恒曦脸上停留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仇恨该多好……就算这样，我也对你恨不起来……这样的我让我觉得很对不起我妈妈，所以必须要走，对不起……”
萧倩坐上飞机，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靠在陈欢肩头沉沉睡去，一直在做梦，关于妈妈，关于林恒曦……
醒来的时候头依旧疼的厉害，陈欢突然抱了抱她：“没关系，我还在你身边。”
飞机一落地，她们的手机就被来接机的工作人员收走了，目的是让她们能心无旁骛的专心训练。
坐车来到一个封闭式的大楼前，门卫处的保安查人很严格，上了车一个个核对身份证，查验无误才可放行。
宿舍是四人一间，一进宿舍，就看到有一个长相标志的女孩在窗前压腿。
见萧倩和陈欢进门，她把头转向门口，始终保持着压腿姿势：“呦，新来的？”
她的语气并不友善，陈欢拉了拉正欲搭话的萧倩：“不用理会，这里不是培养感情的地方。”
正如陈欢所说，窗口的女孩不再搭理她们，换了个腿，继续压着。
萧倩和陈欢的床紧挨着，两人收拾着床上放置的被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窗口压着腿的女孩走到自己床位处，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俩原本就认识？看着真是姐妹情深。”
“是啊。”萧倩闻言转头回应：“你好，我叫萧倩。”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在这个地方，只有出色的人才会被人记住。”女孩放下水杯，在窗边继续活动着筋骨：“这里可不是仅凭着姿色就能往上爬的地方，小心你俩互相残杀，到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欢拽了拽萧倩的袖子：“你别搭理她，我们顾好自己就行。”
萧倩刚想回转过身子，门口进了个周身散着寒气的女孩，小眼睛塌鼻梁，皮肤黝黑，除了身材还能看，几乎没什么闪光点。
陈欢顺着萧倩的目光看过去，在萧倩耳边小声嘟囔了句：“这种姿色也能来这？看来这里门槛没想象中的高……”
萧倩一把捂住陈欢的嘴，满脸惧色的在唇边比了个“嘘”。
她看到那个女孩的肩头，坐着一只周身被黑气环绕着的婴灵……这个女孩，养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