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曦抬了抬眼皮：“为什么这么问？”
“你带回了……”萧倩看了眼秦绍烨，似乎是有所顾及：“一个奇怪的东西。”
“鬼吗？”林恒曦会意，嘴角勾了勾，挑眉看着秦绍烨：“对了，我记得有人并不相信你说的话。”
“这里难道只有我对不起她吗？”秦绍烨迎向他的目光，语气里尽是挑衅：“我查过你，有些事我不说，你该知道，不是为了你。”
林恒曦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萧倩有些困惑的看着刀光剑影的两人，问道：“二位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跟我分享的吗？”
秦绍烨沉声道：“萧倩，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是关于你妈妈的案子。”
林恒曦有些不自然的搓了下手，眼神飘忽不定。
秦绍烨收回目光，看着萧倩：“那个案子早在六年前就被破了，当时有联系你父亲，你不知道吗？”
林恒曦蹙眉：“你缺席了那么多年，对她当然不了解，那个人渣抛弃了她，能配称为父亲吗？”
“我缺席的时间以后可以慢慢补回来，可是有些事，并不是尽力补救就能挽回的。”秦绍烨笑了笑：“林医生，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萧倩看了看陷入沉默的两人：“你们在说什么？秦绍烨，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说我妈的那个案子？凶手呢？被抓了吗？是手背有伤疤的，确定没抓错人吗？”
“嗯，没抓错，就是那个人，被捕以后就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罪行。”秦绍烨顿了一下：“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肝癌晚期，刚抓没两天在牢里发病死的，也是报应。”
“凶手已经死了……”萧倩垂眸，抹了抹眼角将要滑落的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妈妈也活不过来了。”
“你答应过你妈妈会好好活着的。”秦绍烨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你可以放下了，你要好好生活下去，知道吗？”
萧倩轻轻点了点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林恒曦：“林恒曦，我今天想去看看我妈妈，你能陪我去吗？”
“我……”林恒曦迟疑了片刻：“我今天没时间。”
萧倩有些沮丧的耷拉着脑袋。
“我有时间，我可以请假。”秦绍烨语气柔和，捧着萧倩的脸替她擦眼泪：“我陪你去。”
林恒曦放下筷子，神情复杂的看着萧倩。
萧倩泪眼婆娑的再次转头看向茶几边，女子消失了……
“妈妈……”萧倩跪在墓前，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不停重复着：“妈妈对不起。”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往下掉。
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个坎，觉得妈妈是因为自己死掉的，找不到凶手，那个坎始终过不去，而今终于能有勇气来看妈妈了。
萧倩声音哽咽：“妈妈，我很想你。”
秦绍烨将手里的捧花放下，轻抚着萧倩的后背。
墓地很安静，除了萧倩断断续续的哭声，只有风吹过枝桠发出的沙沙声，秦绍烨始终站在萧倩身后，不声不响，只默默看着她。
回程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有些拥挤。
秦绍烨左手抓着吊环，在身前给萧倩隔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萧倩还在抽抽嗒嗒着。
秦绍烨声音轻轻的：“萧倩。”
萧倩眼睛红红的抬头看他：“嗯？”
“萧倩……”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最终凝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当时没能立刻相信你，对不起。”秦绍烨眼圈有些泛红：“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对不起。”
“我不怪你，你别自责。”萧倩垂下眼眸：“我说过的，过去的事别提了。”
“萧倩，我们还回得去吗？”
萧倩沉默了片刻，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秦绍烨，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那时候的你，喜欢我什么？”
秦绍烨锁眉：“……我不知道。”
“是说不出喜欢我哪点吗？其实我有认真想过当时的我喜欢你什么，我喜欢你阳光的样子，你笑的时候很温暖，你对我很好，甚至你的身高和外型也都很合我的审美。”萧倩用纸巾把眼角的泪痕擦干，勉强挤了个笑：“可就是因为太具体了，隔了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也仅仅是喜欢，在我最难熬的那几年，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渴望你的怀抱。秦绍烨，也许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不爱你。”
人群涌动，又一波人上了车，把两人的距离缩近了些，几乎是贴脸的距离，萧倩往后退了一步。
“秦绍烨，你不必为了过去耿耿于怀，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自责。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好的女孩子，你很优秀，不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车子向前缓缓滑行，秦绍烨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车窗外的一棵枯树上。
“可她们都不是你。”
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同自己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