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清气朗,煜小小静修结束寻思时辰尚早,便往后山空地习练腾云御剑之术,恰逢荆斩过来,瞧着她别扭的姿势遂出言指教。
“身轻体正,双目平视,臂肘展开,平衡自得……”
“啊啊……”小小所御之云晃晃荡荡,绿茵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狐儿则环臂胸前幸灾乐祸。
“咚”的一声响,小小掉下云来,摔了个狗吃屎,她哀戚的望着荆斩,“你所言我都晓得,却是驾驭不好。”
荆斩扶额叹气,拉了她起来,随手招来一朵祥云,带着她纵跃而上,眨眼已去。
行至云端,荆斩收了咒诀,云朵,失了控制摇摇欲坠。小小大惊,却闻荆斩道:“现在换你来御使它。”
煜小小晓得他是教她,强迫自己冷静,随之念动咒诀,调整重心,稳扎马步,那云竟渐复平稳。煜小小惊喜:原来这腾云驾雾也不难,关键乃在于静和衡。
他二人漫无目的的驾云游荡,忽至十二峰外的一处山峦,那里竟有双子湖泊,湖泊一大一小,相拥相抱,晶莹透亮,可惜此境并非当日她误入草窟所见之湖。
回忆当日撞见邪离沐浴之景,煜小小忍不住轻笑:或许邪离这辈子不曾想过会被谁看光光,呵呵......
见此情状,荆斩颇觉诧异,便问:“何事好笑?”
掩了笑,煜小小打量起荆斩,忽然好奇:“荆斩,你可有见过邪离脱下面具?”
荆斩摇首,“未曾。”
煜小小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遂道:“你想知道他生得哪般相貌,多大年纪吗?”
荆斩挑眉,打趣她言:“或许你比较好奇吧。”
小小嗤鼻,又道:“你多大?”
“作何?”荆斩不解。
“多大?”小小催促道。
“近五万岁了。”荆斩坦言。
小小嗤笑,反问:“你道你那位师傅比你年轻否?”
对此,荆斩却是自信凿凿,道:“岂会?师傅执掌昆仑神界万年有余。虽不知他确切年岁,却也不可能在斩之下。”
瞧他那笃信劲儿,小小只是笑。
“你又笑何?”荆斩莫名。
小小摇头,卖起了关子。
嬉闹间,他俩飘至一处山涧。那山涧自葱郁的山林静默而下,流淌在青翠草木之间,清透干净。小小欢喜,携了荆斩跳下白云,蹲在那不过米来宽的涧水之间,好奇的瞧着水里的稀奇生物。
“荆斩,这是什么?”小小好奇,叫不出那物名目。
荆斩捋捋自额角垂下的散发,挑眉道,“这都不知?”
小小望着他,求知若渴。
哪晓得荆斩却是起身,伸展筋骨,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道,“斩也不知。”
切!瞧你那模样还以为知道呢!小小不屑的讥笑他。复又回过来将手伸入水中,逗弄起那物,“不如我给它们取个名儿吧!就叫,就叫杏叶鱼...对,杏叶鱼。”
荆斩抽搐嘴角,询问:“何为杏叶鱼?”
“你看,它们的形状是否同那银杏叶子一般无二?”小小却是认真:“又生自水里,是鱼不错。两者相合不就是杏叶鱼咯?”
荆斩想了想,也是这个理,遂不再取笑她。
二人离开山涧,往林子深处去。林子里草丰木茂,花繁果盛。荆斩在前边儿开路,煜小小则在后边儿摘果子。那红艳艳的果子,若拳头大小,且味美汁儿多;那黄澄澄的浆果,似樱桃无二,口感酸甜,俱属果中佳品。
忽闻前边儿灌木丛中有锦鸡浅鸣低叫,荆斩顿住脚步,眼疾手快的捂住煜小小几欲惊叫的嘴,向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口型问道:“你想吃野味吗?”
煜小小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荆斩轻移脚步,朝那茂密的灌木丛靠近,逮准时机,一个纵扑,便闻鸡鸣不止,遂见灌木摇动,时有华丽羽翅扑就翻腾。挣扎少顷,却见荆斩已起身,双手各逮了只毛羽漂亮的野鸡,一脸得意。
小小欢喜难禁,冲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走,烤野鸡去!”荆斩捉了鸡从旁经过,喊她一起。
一路欢笑,两人又回了那山涧溪水处,一个拣柴薪搭架子,一个杀鸡拔毛串棒子。待准备就绪,便由腰袋子里取了火折子开始架烤。
两人盘膝而坐,小小从袋子里拿出些果子递给荆斩,“喏,餐前水果。”
荆斩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瞧了又瞧,质疑道:“确定能吃?”
煜小小白了他一眼,兀自吃着,“爱吃不吃。”
荆斩拿了果子用袖子擦了擦,也品吃起来,随即连连点头:嗯,酸酸甜甜,肉厚且脆,果然不错。
待他俩享用了些野果,那架上的烤鸡已渐渐生出香味,馥郁浓烈,那油脂滴落柴薪,发出“嗞嗞”脆响,馋得小小直咽口水。荆斩在一旁瞧着颇觉好笑,忍不住便要逗她。却见他切下块鸡腿,拿在鼻尖嗅了嗅,做出一副享受模样。
“可好了?”煜小小猴急的凑上去,馋得紧。
荆斩打眼缝里瞧着她,佯装割爱,将鸡腿递她:“诺,拿去吃!”
“谢谢!”小小欣然接过,拿起就吃,却哪知她一对儿秀眉拧作团儿,口中直吐,道:“生的!”
荆斩在一旁却是乐得不行,拿过那鸡腿复又放上架子焦烤。
煜小小醒觉,责问道:“你逗我?”
荆斩不答,只不停翻转烧烤。不一会儿那两只原本鲜丽的锦鸡已被烤至焦黄,肉香扑鼻。他这才取了鸡腿肉拂去面上的烟尘,又用棍子串好递给小小。哪知小小仍在气时,转过身去不作理睬。荆斩也不勉强,径自吃了起来,边吃边赞:“好吃!美味。”
小小禁不住诱惑,再不管其它,回过身来拿了一只鸡就开吃:“好烫!”她下意识的丢将出去,可惜那黄焦焦的一只鸡就落入了炭灰之中。
荆斩嗟叹不已,拾起来仔细吹拂,待其稍凉复又递来,煜小小也不客气,好吃起来。瞧着她颇为享用的模样,荆斩心情大好:这帝姬虽然顽劣,却也是憨傻可爱得紧。
两人饱食完毕,小小满足的打了个嗝,挑了株老榕树攀爬而上,倚着那粗壮的枝干,美美小憩。
荆斩也跳上枝来,双臂枕在脑后,嘴里叼了根毛草,甚是惬意。
自那之后,荆斩时常陪着小小学剑练术,得闲时,小小也会央求他一起流连山水,摘野果打野味,刨沟摸鱼擒虾,偶尔也会带上绿茵,几人逍遥享乐,好不乐活。只一事令煜小小颇为遗憾,她再未寻得那日偶见邪离的双子湖境:难道那湖山本就不存在?只是幻像?
一日日下来,昆仑之中关于她二人的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