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听这个,立刻有些头晕目眩,朝中没有人想要反,镇国公在大朝会的时候,一心想着自己现在攒了多少钱,他要去哪里买田买地买房子,辞官之后要带着几个儿孙颐养天年。
三天的早朝里,想了不下十余次他要辞官,想了无数次北疆后续安排,想了无数的辞官话语。
倒是一些朝臣面和心黑,一心想着怎么参镇国公一脉,想着怎么把别人拉下马,甚至想着今日吃些什么,明日青楼楚馆和那个要好的在一起可以避免家里的母老虎生气……
现在想来,自己为了听到这些“秘密”,耗费的代价竟然是自己的健康和寿数吗?
这简直太可笑了!
“你不用想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人帮你化解,你真想要化解,那就想想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玄,你现在还是一个皇帝,可你现在病了,大寒不可能一直等待一个绝症之人。”
李玄眼中迸发出精光,目光摄人的看着顾卿,不敢信她说的话。
这是在逼宫!这是在逼自己退位!
李玄想要拒绝,可能动的手指因为过于激愤而无法准确的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你是一位明君,曾经是,我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煜儿今日身体大好,他来看你了,希望你等会儿表现不要太让人失望。
李玄,你这两年的行为伤了很多人,你的几个儿子是怎么没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容妃做了什么,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玄是清楚,可他才多大年纪,要他离开皇位,要他就这样半死不活的瘫在病榻之上一生如此,他还不如去死了!
现在,他唯一一个能够坚持下去的,就是自己的皇位。
他不想,也不愿意退位!
离开皇位,他什么都不是了!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顾卿也很清楚,所以,自己不会让他有机会继续下去。
李煜来到父皇的床榻前,几日前,还是他缠绵病榻,那个时候,母后日日以泪洗面,求各路神佛保佑自己平安。
他每日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看见的却是越来越沉默的母后和越来越少见到的父皇。
那个时候,他身边的人有时候会和他说,父皇有怎么怎么宠幸容妃,又怎么宠爱四皇弟,甚至赐予他乾字,意图将来让他继承大统。
李煜知道这一点以后,一直嚷嚷着要见父皇,其实不是因为他这个做儿子的有多想他,而是为了自己的母后。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而父皇有多仇恨自己的母后,他一清二楚。
父皇一直以为是母后害了皇嗣,只有他知道,母后被人害了。
在病床上难得清醒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思考着怎么赶在父皇下定决心之前,在自己死前,如何保住母后,保她日后的安全。
可现在,不用了。
才三日,一切都变了,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父皇。
“皇祖母,我可以和父皇单独说说话吗?我好久没有和父皇单独在一起了。”
看着李煜单纯渴望的脸,顾卿狠狠的皱起了眉头,李玄现在情况不大好,李煜年纪还小,不会留下什么心理创伤吧?
“皇祖母,求求您了?我有些心里话想和父皇单独说。”
这个单独说,是指和一对一,连宫人都不留一个的那种。
顾卿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也是李玄所希望的,自己在离开前满足这个可怜的男人一个小小的心愿,也不是不可以。
“父皇,见到您现在这个样子,煜儿的心终于能放下了,您能有今日,真好!”
噗嗤!
顾卿下台阶的步子顿时一个趔趄,她有些担忧的回头望着身后的寝宫,李玄不会被李煜这个面善心黑的小崽子给气死了吧?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李玄原本还很期待和自己儿子独处的,他满心想着自己该如何与煜儿说明自己需要一个得到高人,来为自己破解现在这个局面。
既然母后说这是他的因果,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那么,自己另外再付别的代价不就行了,为何就非得付出自己的性命?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寿命换来的只是朝臣们的一些不关紧要的事情,他就后悔的要死。
早知道镇国公心里整日想着买田买地去过富家翁的生活,他哪里还会去担心镇国公执掌军中可能反叛?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已经因为过度使用那枚玉佩,导致自己瘫在了床上,但他相信,只要自己找到得到高人为自己更换代价,自己就又可以继续回到从前。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李煜的太好了!
一直不把自己还可以勉强说话这个消息告诉太后的,企图留一手的李玄,这个时候也终于因为他曾经最爱的嫡长子的一句话给暴露。
“你……个……逆……子!”短短几个字,在李玄说来,却彷如登天一般。
李煜听见李玄的话,顿时吓了一跳,可转瞬他就立刻镇定下来,笑着对李玄回答道:“父皇,原来您还可以继续说话啊?真的是太好了,儿臣正好也担心无法和您沟通。
这下,我们父子可以好好聊聊心里话了。
父皇,在儿臣缠绵病榻时,儿臣每一日其实都期待您能死去。”
“你!”
李煜不理李玄的暴怒,仍旧自说自话:“儿臣在病榻时,偶尔醒过来的时候,会看见母后最信任的花嬷嬷给儿臣吃的药和东西里面,倒一些奇怪的粉末。
那时,儿臣就知道,除了母后,这后宫无一人期望我活着。
而能指使整个那些人一同背叛母后的,只有您!”
李煜侧颜看着病床上挣扎的李玄,纯良笑道:“父皇,原来是您要儿臣死啊!”
李玄双目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想说自己没有,可是一阵阵逆卷而来眩晕让他无力辩驳。
“父皇,那时候我听说您很喜欢容妃和四弟,甚至意图将皇位都传给他。
所以儿臣那个时候就在想,是因为儿臣这个嫡长子挡了他的路,还是母后这个皇后挡了容妃的路,这才让您对儿臣对母后恨不得杀之后快?”
不是!不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