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那男人怂怂地缩了脖子。
“不碍事的。”儿了对那男人笑着说道。
老板像是在洞穴中看见了出口的光亮，点头哈腰地领着三人上了二楼。
陈子墨依次检查了并排的两间屋子，并且巡视了一圈二楼其他都是空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才放下行李。
他推开窗户，窗下是几步宽的草地，再外面是一畦水塘。水塘边上坐了三三两两的人，有的在抽着水烟，有的在剥莲蓬，还有一伙儿妇人卷着裤腿儿站在水塘里一边讲着闲话一边用棒槌敲打着衣服。
吸引他目光的地方，此刻传来气喘吁吁的“嗬嗬哈嘿。”
那是一个小女孩，脑袋上一左一右扎着两撮朝天揪，从背影看起来弱弱小小的，可手里拿着一只跟她自己差不多高的又粗又长的铁棒子，扎着马步，一上一下挥舞着。嘴里嚷着清脆稚嫩的喊声。
“小囡啊，你起的比公鸡都早，现在快晌午了，该歇歇了吧。”
“这孩子，天天在这练那铁棒，都魔怔嘞。”
“哎呀，小囡啊，你说你耍这有啥用，那小嫩手磨得一手茧子，跟我们这些老婆娘似的喽。”
“婶婶都告诉你，不如练个纺线啊刺绣啊什么的，那样才能嫁个好人家呐。”
“对呀对呀，你天天弄个铁棒子在这，长大了哪个男人敢娶你啦。”
“再说了，就算你练好了又有什么用嘞？难不成还真要像说书的讲的那样去跑江湖哇？”
“哎呦，跑江湖的据说都有很厉害的师傅，都有武功秘籍的哎。”
“你爹爹就是个开旅店的大老粗，而且跟人吵架都不敢动手嘞。”
“哈哈哈哈老李杀只鸡都不敢，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舞刀弄枪的闺女。”
小女孩并不搭理周围的叔叔婶婶，兀自依旧在挥舞着那根铁棒。日头已很高很热了，她的碎发湿成一股一股贴着后颈。
陈子墨三人都站在窗边看，朱允炆忧心忡忡地开口：“这能成么？”
“她力气倒是挺大。”儿了目测了那跟棒子的重量，又看看小女孩，摇摇头说：“不过她骨骼太硬，不是练武的材料。而且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多半都心血来潮，指不定过两天就去摸鱼捉虾踢毽子了。”
“如果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信念，说不定还真能铁杵磨成针。”陈子墨眼光却颇为赞许。
“没被逼到份上，谁愿意去吃那苦？而且她又不像你我，这小姑娘又没资源又没师傅，难呐……”
“小囡！回来吃饭啦！”旅店老板的声音从一楼传出。
“哎，爹。”小囡招呼一声，把棒子放在地上，转身时猝不及防地滑了一脚，啪唧一声跌进水塘。
“呵……！”朱允炆倒抽一口气，惊呼了才一半，就看见小囡从水塘里站起身，双手还抓了一条扑腾扑腾的大鲤鱼。
“爹，中午加个菜。”她冲着旅店笑得没心没肺，眼睛眯成了月牙，下巴还挂着水珠。
水煮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像贝壳里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