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又到请安的日子，顾维驹看周氏什么话也不说，联想到琥珀回报，周氏主仆三人得知要打发蜻蜓、青蚨嫁人，就关着门哭了半夜，心里不免奇怪。但她最近着实忙，音娘一回府，太夫人一应事体撒手不管，前不久杨五娘府上又来人说紫鸢提前生产，她忙着操办年节，还要操办贺仪，送轻了不好，送重了更不好，也头疼了两天才定下来。又想着等琥珀把周氏送衣裳的事查清了，一并清算，也就没管周氏的反常。
岂知当天晚上，她带了孩子们去南山院请安，坐下来正跟太夫人和音娘议论年夜饭要摆在哪里，就有小丫头子来报，琥珀遣人送了手炉来，说是怕他们带出来的手炉凉了，回去的时候冻着。但太夫人处又不是没有炭，怎么巴巴地专程送了来？顾维驹就知道一定是西岭院中出事了，便有些坐不住。
太夫人看她面上露出一丝焦躁，就道：“你事情忙，就先回去。把孩子们留在这儿陪他们姑姑说说话，晚上我让春露、夏霖送他们回去。”
顾维驹立刻起身谢了太夫人，转身出门前，看见音娘眼里流露出的担心，心中不禁一暖。
一出垂花门，就见玛瑙候在门外，见了她即刻禀道：“周姨娘带了蜻蜓和青蚨跪在院门外，口口声声说要见老爷。老爷就让人把他们带进了东次间，遣了服侍的人。琥珀姐姐躲在窗下，听见那三个哭哭啼啼，但说什么却听不清，然后老爷砸了一个茶盅，琥珀姐姐就马上让我来送手炉了。夏霖姐姐一见是我，就立刻让人进去禀了您。”
顾维驹点点头，脚下不停地回了西岭院，只见一众丫鬟婆子都立在倒座的檐廊下，便摆摆手道：“去倒座里候着，笼两个火盆，总不好为了几个人，倒让一院子都着凉。”
说罢自己进了东次间，只见霍阆风满面怒容地坐在罗汉床上，那三个就跪在地上，周氏尚敢哭出声，蜻蜓和青蚨只会低头悄然流泪。
再看周氏穿着桃红百蝶纹掐腰夹小袄，掐出细细一把腰身，头上和耳畔的珠子流苏随着她的抽噎摇摇晃晃，很是有些我见犹怜的风情。
顾维驹就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是怎么了？”
还不等周氏说话，霍阆风就怒道：“把这两个打发出去，把周氏送到庙里清净清静，我看她们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周氏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爷现在是厌弃了我，可求您好歹看在大姐儿的份儿上，饶了我这一遭吧。”
霍阆风更怒：“你既然知道还有大姐儿，怎么行事如此不端！大姐儿有你这样的姨娘，还不如没有！”
周氏就凄厉地哭着向顾维驹求救：“太太、太太，您一向最给姐儿体面，求您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顾维驹暗嗔，这话听起来好像不管她就是不给大姐儿体面似的，但一想到大姐儿往日里的小心翼翼和异于常人的早熟，又有些不忍。
于是她坐到了霍阆风旁边，定了定情绪，稳稳地开口：“老爷何事如此动怒？”
霍阆风冷声道：“她说，你要糟蹋她两个贴身丫鬟，将她们嫁到那腌臜人家，如今就这般行事，往后定会如此对待大姐儿。求我给她们母女、主仆做主呢！”
顾维驹一听霍阆风的话里还捎带上了大姐儿，立刻冷静地道：“周姨娘说出这些话，让姐儿如何自处，情何以堪？且不说发嫁年龄到了的丫鬟是太夫人的意思，你屋里的两个能提前出去，也是给她们伺候得好的体面。再说大姐儿是我们霍府长女，她的婚事自然有她祖母、父亲做主，你便是眼里没我，也没了太夫人和老爷不成？”说到最后一句已见厉声。
霍阆风听话听音，知道大姐儿和这事儿不相干，心中怒意稍减，到底这个女儿没让他失望。但望向周氏的神色仍然十分严厉，这个周氏，实在太让他生气了，也不知道好好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
周氏便讨饶：“都是婢妾猪油蒙了心，听了这两个贱婢的挑唆，这才误会了太太的一番心意，求您瞧在大姐儿的份儿上，饶了奴这一遭吧！”
蜻蜓就哭喊：“不是、不是、婢子不敢，婢子不敢！”
青蚨却以额触地，只肩头一耸一耸地默默流泪，一句辩白也没有。
霍阆风冷笑：“怎地，哑巴了不成，你也说给爷听听，到底是谁挑唆的谁？”
青蚨头也不抬，哽咽的声音却格外温柔婉转，还有一丝奇异的冷静：“姨娘是主，我们是仆，姨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不敢辩白。”
霍阆风的闻言，神情好像松了松。
第183章 处置周氏(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