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打霍阆风外出公干之后,顾维骃又不大好意思常常往姐姐院里吃晚饭了,恰巧最近府里进了些里木(即柠檬),这倒是个稀罕玩意,顾维驹自打穿越到大梁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柠檬,于是按着现代的做法,亲自带着孩子们做了蜂蜜渍柠檬,熬了金橘柠檬膏,又教厨下泡了柠檬鸡爪,煎了蜂蜜柠檬鸡翅,拌了柠汁虾仁,煮了柠檬鳊鱼,叫了顾维骃过来吃饭。
饭后吃着厨房试验了无数次才做成的柠檬鸡蛋糕,喝着锡兰国红茶泡的柠檬茶,顾维驹一面幸福地重温着现代生活,一面和顾维骃说着话。
“今年秋闱,本待让你入场见识见识,”顾维驹说道,“偏偏你姐夫事多,又换了衙门,便思想着一动不如一静。且顾先生也说了,你毕竟被乡下先生耽搁了,今科只怕难中,若沉下心来再等三年,下科便十拿九稳了。”
顾维骃当然清楚自己的情况,对姐姐的话也是赞同的:“我正也是如此想。况且若我要下场,顾先生不免要多花心思教导我。但我是必不中的,倒不如让先生多留些时间,明年春闱,先生也要下场了。”
“我听你姐夫说,顾先生有状元之才,你得他教导这些日子实在有幸。待明年春闱过后,只怕咱们府里也留不住他了。”
“先生乃是鸿鹄,自然是要一飞冲天的。”顾维骃笑道。
顾维驹便说:“你也不会差,迟早有青云直上的日子。”
顾维骃不好意思地笑笑,但却没有否定顾维驹的话。
姐弟二人说了一会儿学业,顾维骃不免问起霍阆风:“不知姐夫此次公干何时归还,眼见着就是仲冬之月(十一月)了,总不能赶不上回来过年吧?”
顾维驹也摇摇头:“前些日子来信还说,迟不过冬至定然到家。可最近也没再送信来了,想必是公务繁忙。”
“这还是大姐姐你在他们家过的第一个春节呢,姐夫不至于都回不来陪你吧。”
顾维驹轻笑:“这有什么,还是差事最最要紧。”
“大姐姐真贤惠,”顾维骃由衷地道,然后就打住了先前的话头,转而说起了顾家人,“春节我恐怕不能留下来陪你,只怕届时还要劳烦大姐姐送我去庄子上,同娘和二哥一道过节。只不知道那时候大哥能否回得来了?”
这个顾维驹倒是很肯定:“定是回不来的,下南洋一趟,怎地也得一年半载。别说是春节了,就是吕管事家闺女要出嫁,只因吕管事还在海上,也只能等着。”
“只怕到时候娘又要闹了,”顾维骃想着便有些头疼,“她向来最疼爱大哥。”
“闹便闹吧,我还怕她闹腾不成,”顾维驹无谓地说,想着又狡黠笑道,“不过阿骃你若能将娘留在庄子上,一直到过完正月十五,我便送你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如何?”
“我已是偏了大姐姐不少好东西,”顾维骃也笑道,“不过还是愿与大姐姐打上这一赌,不过文房四宝我尽够了,却想向大姐姐讨样别的东西。”
“哦,不知你瞧上了哪一样?不过丑话先说,若是看上了哪个丫鬟,我可要大棒子打你的。”顾维驹一边好奇,一边忍不住和弟弟开了个玩笑。
顾维骃红了脸:“大姐姐真是的……我只是听说大姐姐有几顶纸帐,是极雅致的,想讨一顶罢了。”
“原不过是一顶纸帐,又算得了什么。如此咱们可就说定了。”
两姐弟聊了会儿天,顾维骃就待回好风阁挑灯夜读了,顾维驹嘱咐了几句“注意眼睛”云云,便着人陪他一道回去,还让他将各样柠檬蜜、柠檬膏带了许多,叮嘱下人日日泡水予他喝。
虽说两人口头上打了赌,但顾维驹又岂会吝惜一顶纸帐,第二天便开了库找了找,挑了一顶画雪梅云鹤图的纸帐给顾维骃送去,还给他捎了口信,只道赌约仍旧作数,让他再想要别的什么也来得及。顾维骃收到姐姐的心意,十分感激,口中虽不说,心中却打定主意,若有一天出人头地,定要好好报答姐姐待他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