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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珠玳瑁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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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琥珀的教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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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的琥珀也落下泪来,半晌,她站起来,绞了巾子自己擦了脸,又递给珊瑚也擦了擦脸,这才道:“过去的事也不必再说了,左右是没法子改了。往后你去了沈府,好好伺候沈府太夫人和沈三夫人,万万不可再行差踏错了。”

    珊瑚点点头:“好姐姐,你们的情意我都记着,今生回报不了的,来生一并再报吧。”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琥珀忙道,“我曾见过沈三太太几次的,她为人爽利,性情虽火爆,却不是不讲理的人,沈太夫人也是极重规矩的。你怀着沈家子嗣,沈三爷到现在也就一子一女,他们必然看重你肚子里这个。你平平安安把他生下来,往后未尝没有你的好日子过。”

    “我都知道,”珊瑚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涌起一种琥珀看不懂的神情,“琥珀姐姐,你不必担心我,我往后会好好做人,好好活着的,我还要照看我弟弟呢。”

    两个说了一阵子话,琥珀又把昨天准备的东西拿给她看了,还有顾维驹给的压箱底的一百两银票,珍珠也连夜细细地缝在一件不起眼的抹胸里了。

    “你千万收好,”琥珀慎重地道,“太太因着和沈三太太要好,不能给你太多。可这些你若节省,也够花销很久。太太原说不教你随身带着银钱,可我同珍珠私下商量了,你总要有些打赏,装衣裳的箱笼下头,我们给你放了一吊钱,因换得急,只得900文。箱子我给你上了锁,钥匙在这里,珍珠给你拿红线串了,你贴身带好,别教人摸了去。”

    珊瑚将钥匙贴肉收了,又摩挲着这件旧抹胸,心情激荡,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掉眼泪。

    到下午,顾维驹就命人将珊瑚送了家去,她因伤心,也未曾再见她一面。对外只说珊瑚染病,怕过了哥儿姐儿们,送出去了。为了做样子,又教人用醋和艾草将院子里外仔细熏了,将浸好的菖蒲酒分与众人饮,还请了平安方子来,连煮三天教众人都喝。

    琉璃知道珊瑚因病被挪出了院子,知道是顾维驹给她的惩罚,心中犹道罚的轻了,分明珊瑚是偷了东西,还替她遮遮掩掩,说什么病了。

    她娘听了她的唠叨埋怨,狠狠打了她几下,骂道:“若不是太太遮掩,你以为你现在能好端端坐在这里绣嫁妆。这府里才多大,才几个人,你以为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实话告诉你,我才将你领回来,未来亲家母就四周围去打听了,你究竟是为何出来的。”

    琉璃面上一紧,心里猛地一跳:“那可教她打听出什么来了?”

    “你未来小姑子,听说往常与玛瑙要好的,”吕家的冷眼瞅着自己的傻闺女,“自然是问到了。”

    琉璃面色愈发不好,她向来与玛瑙也不算和睦,话也不曾多说几句:“玛瑙那个小妮子,怎肯替我说好话,只怕正盼着我嫁进去受磋磨!”

    “说你蠢你还真不聪明,”她娘又狠心拍打了她几下,“玛瑙自然说是太太知道你定了亲,便不愿再让你伺候,只说阻人姻缘有伤天和,让你早几年出来成婚,将来未必不能回去做管事娘子。你听听这些话,说得可是好听得很,若不是太太授意,玛瑙岂敢擅作主张这么讲。我就问你,你埋怨太太替珊瑚遮掩,如今你可埋怨她替你遮掩?”

    琉璃再说不出话来,她回家这几日,外人流言风语自不必说,就是自家人,知道底细的,两个嫂嫂面上也不好瞧。虽母亲约束着,她们不敢如何,但话里话外都是嫌她给家里丢人的意思。就连疼她爱她的爹娘,也时常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尤其是她爹,只说了一句,好好在家绣嫁妆,没事便不要出门了,接下来几天都没同她说过一句话。没想到第一个维护她的人,竟然是被她几次顶撞顾维驹,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你听见太太的话了,”她娘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赶紧成婚,生了娃儿,往后未必不能回去当管事娘子。不过三五年,照样风光得起来。如今你便给我低头做人,凡事小心谨慎,嫁过去不可再耍性子,做姑娘时的犟脾气统统与我改了,伺候翁姑,照拂小姑,给我做得漂漂亮亮。往后再想回去,你爹同我才好为你说话。”

    这厢琉璃家气氛低沉,琉璃更是三天两头地挨教训,那头珊瑚家却是一派荒谬的喜气洋洋。他们被挪去城边一户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人家里,也不知道霍阆风是怎生找到的这样一户人家,赁了房子来,多多地给了钱,教那家人自去另找地方,就让珊瑚一家孤零零在那里住下了。因信不过旁的人,乃是霍阆风的奶兄,冯嬷嬷的大儿子海山,亲自从旁看守。

    对于珊瑚爹娘来说,要紧的是儿子,如今听说女儿怀上了沈府三爷的子嗣,太太又请了良医给儿子诊治,连药钱都不消他们费心了,而女儿也要被接入沈府了,他们岂有个不高兴之理。至于他们自己,在霍府是做下人,在沈府还不是照样做,根本不在意。以至于二人已经开始幻想今后珊瑚得宠,连带着他们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消再苦哈哈地做些伺候人的下贱活计,如此一来,更是兴奋。海山见不惯他们的样子,情知此时送他们走都不会走,自去附近村子里吃肉喝酒了。

    这一家子也不去管海山去向,只不时问他,沈府何时来人接他们走。海山不在时,他们便孜孜不倦给珊瑚洗脑,幻想将来人上人的生活,全然不理会珊瑚的担心、忧虑和伤心。甚至于还要骂她杞人忧天。

    “想这多作甚,你已经是沈家的人了!好好生个哥儿比甚不强,成天介哭天抹泪地给谁看,丧气!”珊瑚他爹道。

    “儿啊,为了你弟弟,你可定要好好伺候沈三爷啊。咱们家可只有你弟弟这一棵独苗,如今他的命都拴在你身上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真活不下去了。”她娘如是道。

    珊瑚很想问问他爹娘,是否她的命就不重要,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又可会活不下去。但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不是不想问,而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就不必再问。

    终究有一次海山着实看不下去,摔了喝空的酒坛子,喝骂道:“若你们心里还有一丝廉耻,此刻便该多谢老爷太太的宽恕恩典!也该担忧自己闺女进了沈府,如何面对沈老太太和沈三太太的雷霆之怒!我实话告诉你们,沈老太太可是国公府里出来的贵女,绝不是咱们太太那般菩萨性子。”

    听了这话,珊瑚爹娘才略收敛了些。而珊瑚则又哭了好几天。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在城外住了月余,霍府果然报了他们一家暴病身亡。这才有一辆看不出标记的马车来,将他们一家悄悄接了去,珊瑚爹娘连同她弟弟一并送进杨五娘的嫁妆庄子,而珊瑚则一顶青布小轿,就进了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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