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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珠玳瑁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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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再入霍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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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的好蜡烛,四文一对呢,虽是贵些,可为了维骃,也罢了。全烧蜡烛也烧不起,我再给他点两盏桐油灯。这样尽够了的。”

    顾维驹对蜡烛、油灯懂的不多,忙问琥珀:“咱们府里点的时候什么样蜡烛,用的是什么样灯油?”

    琥珀哪里懂这些,平日点灯等事都是下等仆妇做的。因而又把玛瑙叫来,想着她管扫洒庭除灯帐等事宜,结果玛瑙只知道平日里点的倶是分府按份例分派的,只多不少,却没关心过是什么蜡、什么油。还是门口一个粗使婆子见他们主仆进进出出,问灯烛等事,便说自己知道。顾维驹赶忙让人进来回话。

    “回太太的话,”那婆子弓着腰,笑得满脸褶子,“不怪姑娘们不知道,这原是粗活,姑娘们做的都是伺候主子的精细活,哪里留心这个呢。咱们府里的主子们,灯油向例用的都用乌桕仁水油,蜡烛也是桕皮油蜡烛,不但经点,而且光亮,又无甚油烟。若有好的苏子油、川白烛,那也是使得的。”

    顾维驹见她口齿清楚,便点点头,又问道:“那这桕仁水油,一斤价几何?桕烛价又是几何?”

    那婆子想了想,便答道:“好教太太知晓,如今市面上,好的桕烛得25文一对,好些的川白蜡烛也要15文一对,可若是那次等的,便是7、8文也买得到了。好的桕仁水油,一斤约三钱银子。好的苏子油,也要一二钱银子。可这是市面上的价格,咱们府里买得多,想必价要低些。不过这些老奴就不晓得了,须问外院管采买的管事方知。”

    顾维驹对古代货币单位换算不是特别了解,不由又追问一句:“如今银价几何?”

    那婆子便回说:“如今一两金能换六两银,一两银子值1200文铜钱。”

    顾维驹想了想,便着人去请小霍管家。

    然后又接着问那婆子:“那普通油烛和桐油呢,可用的?”

    婆子看了一眼顾母,面色像是不大好,但又想到府中传言,太太与娘家关系不好,还曾将娘家母亲和弟弟扫地出门。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说了实话:“这普通蜡烛,还得分油。像咱们府中下人,也用白蜡混其他清油制的蜡烛,燃灯便点豆油。不过桐油是万万不能用的,烟子大不说,那烟有毒呢。”

    顾维驹了解的差不多了,便让这婆子先下去了,顺手把盘子里的红杜鹃赏了她,那婆子没料到答几句话也有赏,高高兴兴地退下去了。

    顾维驹这才看向顾母,也懒得怪她,只道:“您可听见了,往后这桐油是再用不得了。”

    顾母一撇嘴:“你是一对蜡烛也要二十几文的阔太太,我们算什么?我倒是想点那桕仁油苏子油呢,好几钱银子一斤!你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往年是怎么过来的?咱们一家四口在乡下时,一年花销不过才三五两银子!如今维骐一个月不过八百文,维骆还要倒交银钱给师傅,维骃你也知道,一个书生,年纪又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也就是如今了,才省了笔束脩。可那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哪样不贵?我如今缝补浆洗,哪一日不得做着活。你倒是嫁得好了,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样贵价的灯油,是我们能点得起的吗!”

    顾维驹见顾母又借机撒泼耍赖,只觉头疼,连连摆手:“您可别嚷嚷了,好好说话不成嘛。我几时要您出这个钱了?您且静静吧,嚷得我头疼。”

    顾母讪讪地住了口,又压低了些声音道:“好东西谁不会用,且得有那个命才行。你往年在家时,咱们连桐油灯还点不起,下雪时,你带着珍珠靠月亮映在雪上的光,还要做针线,你难道忘了?”

    顾维驹冷笑一声,她虽不知道,可珍珠知道,早就跟她说过:“这我怎么会忘,那年冯家嫁女儿,他家闺女手脚粗苯,不识针线,便找街坊四邻帮着做活。珍珠带着我绣了一整个秋冬,夜夜不辍。冷得我一手一脚冻疮,冷得珍珠发高热,差点死了。”

    顾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毕竟她是想来跟顾维驹要些好处,也不想把自己闺女得罪狠了。顾母心想,如今这妮子仗着有她家老爷、太夫人撑腰,很有些自大自傲,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自己不妨顺着她些,哄得她开心了,说不定多拿出些钱财来。总是吵吵闹闹,也不见得就能要到好处。

    想通此节,顾母就换了副笑脸,对着顾维驹说道:“娘知道往常你吃了许多苦,可娘这也是没办法,家里没了当家人,我一个妇道人家,拖着三子一女,着实也艰难。不过眼下不是好了吗,你瞧瞧,你过得简直神仙般日子了。”

    顾维驹冷笑,懒得理会顾母。的确,过去顾家度日艰难,可尽管如此,顾维骐还是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子,顾维骆也是个拈轻怕重的,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合着就该珍珠和她当牛做马,弟弟们倒能享福?从小到大,顾维骐几时在冬夜里睡过稻草堆,何曾天不亮就起来打水除草捡柴喂鸡?顾维骆又可曾走二三十里山路去赶集,只为卖几块绣帕,这帕子还是就着雪夜的月光绣出来的?就是顾维骃,也不过是每日早出晚归地去读书,何曾烧过灶、做过饭、倒过泔水!

    因此她也懒得例会顾母,只端起茶来慢慢喝上一两口,且等着小霍管家进来回话。

    顾母见顾维驹不说话,知道她心中有恨,也不敢再说,只讪讪笑着:“大囡,今日早起便来,娘肚子还饿着呢。”心中也生着闷气,大囡没良心,下人没眼色,她老太太来了,怎地茶水点心都没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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