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犹自不服气,爬将起来,吐出一嘴的血唾沫,拔出了腰间的兵刃,道:“再来!”亮晃晃的钢刀就朝着梁盗招呼而去,斜砍他左颈子。
梁盗迅速一拳直接打他面门,逼得他不敢进招,连连后退,另一人却矮身斜刺里窜上来,手中一把剑舞得天花乱坠,好不迷人眼睛。梁盗却伸脚踢他下盘,那人只得跳开躲去。
两人合力攻打梁盗,却讨不得半分的便宜。苏应金在一旁看了,心道:“这两人也是江湖好手,可惜不自量力,偏偏没眼要来惹梁盗。”
三人过了四五十招,梁盗突然道:“已经够了,再不住手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两人哪肯就此罢休,脸面可丢了大发了,兀自嘴硬道:“嘿,你要是抵不住了,大可讨饶投降,我哥俩不计前嫌,只教训教训你就是了,不伤你性命。”
梁盗嘿嘿一笑,道:“我看看你们是怎么个教训我的法子。”一拳打出,途中张指化为掌法,在空中抹了一转,推开钢刀,拍中使刀那人的胸口。那人大叫一声飞了出去。使剑那人大惊道:“你没事吧!”
梁盗道:“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横肘顶去,那人不知如何化解,腹部中招,一阵疼痛,倒了下去。
梁盗对那人道:“怎么样,我可否有资格会见许总管了?”那人没想梁盗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先前还真是走了眼,慌忙道:“当然有当然有,请随我来。”
梁盗见到了许总管,拱手为礼,道:“许总管你好。”许总管道:“梁寨主你好。”梁盗道:“许总管近日是否在道上带了一个姑娘回来?”许默忠点头道:“不错。”梁盗大怒道:“好呀,果真是你们干的,那女子在哪儿?”
许默忠道:“那女子好吃好住着,阁下毋庸担心。”梁盗道:“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们为何要抓走她。”许默忠道:“主上有命,作为属下的自然执行,哪儿需多问。”
的确如此,在某一天晚上,陈珩突然把许默忠叫来,让他带人去接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回来,时间地点都交代得十分清楚。许默忠从来不会怀疑陈珩吩咐的事情,并没有多问一句就带人出去了。
将江依寒带回红梨园之后,陈珩派人好生安顿了她,给她选了一个雅静的院落,远隔了那风尘的世界,平时极少会有客人到这个地方来。派了许多的丫鬟伺候她,每日都有滋补养胎汤水。
江依寒大感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此间的主人会对她如此要好她便问侍奉的丫鬟:“请问此间的主人是何许人也?”丫鬟道:“不敢直言主上名讳。”
江依寒心下想道:“看来此间主人管治身为严格,她们是不敢违逆的。”又问:“你可知道你家主人为何让你来照顾我吗?”丫鬟答道:“不知,主上叫我们来,我们就来了,不敢多嘴的。”
江依寒道:“不知道你家主人可在家中,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丫鬟回道:“主人说了,你不能乱走,要安心养胎。”江依寒道:“去见他一见有劳累不了什么。”丫鬟道:“夫人你有所不知,我家主人身子骨弱,受不得丁点风寒,就是六月炎夏都好烤火呢。”江依寒哦了一声,道:“那是不太方便见人。”
江依寒虽然身在福中,却依然挂念着梁盗的安危,不知道他能否从那几个人的手中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之后,他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所在?如果找不到了,他会不会回到家乡去?
江依寒希望梁盗就此扔下她不管了,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去,她是一个不幸的人,已经连累了太多太多无辜的生命,那惨死的穆家庄不就是鲜活的例子?这一路上,她眼见了太多的厮杀恶斗,实在不想在此经历。
她时常在想:“假如当初没有把梁大哥拖下水,那么他现在是不是会过得比较好?我呢,现在是不是已经落入铁家堡中了?唉,原本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却把旁人连累了。”
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天上所有,一切都安排的条条理理,所有要求无一不满足,就是不能自由的出入,她倒是不放在心上,眼下孩子还有一两个月就要出生了,就待在这里的地方安心养胎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可是住着住着,她忽然想起,这里难道不会是铁家堡吧?除了铁家的人之外,谁还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进行如此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难不成是进了在世佛祖的宅院?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回到了铁家堡,江依寒就惴惴不安,无时不刻不想要溜出去,可是周围防备森严,时时刻刻身边都有丫鬟跟在身旁,她哪有丝毫的自由。
不过江依寒惶恐不安的现状也有丫鬟仆人上报给了陈珩。陈珩担忧如此下去会影响胎儿,于是便派许默忠前去安慰。许默忠领命而行,为了消除江依寒心中的顾虑,她亲自带着她出了院落,在周围走了几遭,便告诉她,这里是红梨园,与铁家堡相隔甚远,就让她安心在此养胎,一切都不用愁。
可江依寒定要文明他们照顾她的原因,无奈之下,许默忠便只有随口撒了个谎,哄骗她道:“主上从前与铁家堡堡主铁广延有仇隙,此次听说你杀了他的儿子,甚是快慰。他把你接入庄内,为的就是和铁家堡做对,你大可放心,只要主上在,铁家堡不足为惧。”江依寒这才安心住下来。
其实她并不知道,在她安住的日子内,铁家堡的人早已经收到了风声,并派遣了最近的弟子带上厚重的礼物前去拜见陈珩。
那名弟子带着礼物进了红梨园,可是并没有如愿见到陈珩,接见招待他的是朱欲。那弟子说了自己的来意,希望能够带走铁家少奶奶江依寒,并展示了拜见的厚重礼物,道:“区区小礼,不成敬意。”
可是根本没人把他的话当成一会儿事儿。朱欲倒是收下了礼物,这样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不过朱欲收下礼物也不是白收的,他也是好好的以最高的礼仪来招待了这个弟子,让他的礼物成了消费。
子弟没能把人给带回去,反而倒是把快活潇洒了一大把,回去之后铁广茂十分震怒,一巴掌拍死了这个弟子,对陈珩的轻慢更是大为恼怒。
梁盗见许默忠对带走江依寒的事情供认不讳,却说不出为何带走她的缘故,既然不是帮铁家堡,那就大可不比担忧,当下放宽了语气,道:“许总管,不知道可否带我去见一见她?她还好吗?”
许默忠道:“她日夜有人服饰,自然是比跟着你好多了。”梁盗道:“恳请带我去见她一见。”许默忠道:“容我禀告主上。”
许默忠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梁盗赶忙问他:“陈老板怎么说?”许默忠摇了摇头,道:“主上说:‘她与他非亲非故,缘何要见别人?不是客人就撵他出去吧。’梁寨主,请了吧。”
梁盗见陈珩竟如此不讲道理,这些日子都是他和江依寒朝夕相处,自己拿了性命来保护她的周全,怎么就成了无亲无故的外人了?他本是脾气火爆的人,这下更是点燃了怒火,咋呼道:“那么你们呢?你们和江妹子又是什么亲什么故?怎你们就无端把人给关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生意的。哼!我不管你们对江妹子有什么打算,尽快将她带来见我。”
许默忠冷眼看着他,对他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道:“梁寨主,此剑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听老夫一句劝,回去吧。江夫人留在这儿,我们会好生照料他的,你大可不必费心。”
梁盗大声道:“那好,你们倒是给我说个理由,为的是那般要这样照料关系一个陌生女人?嘿,总不会是陈老板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怕遭了报应,开始行善积德起来了吧。”
许默忠道:“梁寨主,好话可不多说,你自行把握。”梁盗呸了一声,道:“只要江妹子愿意留在这儿,我自然无话可说,可你们却连带我去见她一面都不肯,这当中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许默忠的耐心彻底失去了,他背手转了过去,道:“请梁寨主出去吧!”语气平平淡淡,可是听来却让人不寒而慄。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冒出十个劲装结束的精壮汉子,梁盗认得其中几人是江湖上有名的辣手,其余几人倒是没见过,但想来也是有些名声的好手。
与梁盗有过照面的一个疤脸汉子道:“梁寨主,你我有些情面,我不想对你出手,还请你自行出去吧,这样大家的脸上都好看些。”
梁盗可不买他的账本,见不到江依寒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准备走了,早在客栈的时候他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现下活着全是捡回来的,自是胆气冲天,当下照面一拳,道:“好看你奶奶个熊!”他这一下出其不意,又出拳迅疾,那疤脸汉子本来武功就不及他,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脸庞上,当即感到一股热流,竟是留下鼻血来了。
疤脸汉子捂着鼻子,恶狠狠瞪着梁盗,道:“你若是这样,那我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大家伙一起上。”蹲下去一记扫堂腿。
梁盗嘿嘿一笑,道:“就凭你这蜡烛腿也想来扫我?”气沉下身,如坠千斤,朝着踢扫而来的腿硬生生踢了过去,将他腿骨踢折。
疤脸汉子惨叫一声,抱着断腿退开了去。听得数声急啸,头顶劈来五把大刀,梁盗举臂伸前高挡,五指向上抓住一人的手腕,左手伸出抓住那人的腹部,用力将他提了起来往旁边撞。
这一撞就将身旁之人撞开,又扣掉那人手中的刀,反手握住刀柄,一刀结果了他。横刀左右又是两刀,趁两人趔趄未稳,劈倒在地。
旁人一见,立马向后跃了开去,不急于扑上去,只以手中兵刃相互拆解。不一会儿,又赶来了五个人,不打话,抽出兵刃就攻了上去。
众人只听雪松这么一大喊,却不敢分心去看他,被雪松左抓又提给扔了出去,数招之间,便将围攻之势化解开来。
众人指着雪松大骂:“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领了许总管的银子,却转身向着外人。”雪松理直气壮,道:“我见不得你们以多欺少,便是要请人家出去,那就凭本事单打独斗,这才是好汉子所为。”
众人都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自个儿请他出去吧。”雪松道:“唉,第一天上工就遇上这等麻烦事,无可奈何啊。”转身对梁盗道:“这位大哥,要不你还是自己出去吧。你也看见了,这里高手如林,更厉害的许总管还没出手,你是讨不了好处的。”
梁盗经过方才一战,已知道是自己莽撞了,便道:“你说话客气,我听你的,可不是我怕了你们。”
突然有人挺剑跳了出来,拦住道:“你以为你现在想走就能走了吗?真当红梨园是你家不成,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梁盗怒目而视,道:“你想怎样?有种的单打独斗!”那人笑了笑,道:“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你也用不着激我。是你自己坏了园里的规矩,现下又杀了我们的人,难道想这么便宜的离开?”
眼见着双方又要大打出手,雪松横在中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梁盗见雪松挺身出救,虽然与对头同为一伙,但他那种所所作所为很符合梁盗的胃口,对其有好感,便道:“你们将我妹子抓起来,我要见她却不肯,这是何道理?”
雪松道:“他们抓了你妹子?”梁盗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许总管。”雪松道:“许总管真叫你们去抓了这位大哥的妹子吗?”众人道:“总管吩咐的事情,我们怎敢多问,是不是抓她的妹子,也不是他可以管的。只要是进了红梨园的门,那自然就是红梨园的人了。”
雪松和梁盗齐声大骂道:“好没道理!”
雪松道:“若你们真无故抓了别人妹子,那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怎还敢对这位大哥出手?就算这里是红梨园,有你们的规矩,可没有强抢民女的这条规矩吧。”
众人道:“你要讨个说法自去找许总管,去找主上,没来由的跟我们瞎搅合干什么。”雪松道:“我本来就要去找陈老板,正好碰见你们在这里欺负这位大哥,看不过去才出手搭救。”
雪松道:“那好,你们先别动手,我去找陈老板说个清楚,凡事大不过一个理字。我定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梁盗道:“好,我同你一起去,我也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他何故要拐我妹子来。”对那众人道:“现下我要去找你家主人,你们是让或者不让?”
众人面面而视,心下都想:“若是让你就这么去见了主上,只怕我们的小命都会没了。”把心一横,道:“这里可不是你的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既已杀了人,就伏法当诛!”说罢,各人举起兵刃,同时发招而至。
梁盗大笑一声,如晴天霹雳,道:“好一个伏法当诛!你们在此地为非作歹这么些年,难道就没犯过法?难道你们拐我妹子来还是合理合法的不成。既然要我伏法,那我索性大开杀戒!”一把推开雪松,双掌在胸前划了半个圈推了出去,手中劲道狠霸,所攻之处无一不是要害。
众人万万想不到梁盗的掌法竟然如此强横霸道,竟压过了自己的攻击,只得化攻为守,步步后退。
不过红梨园内护园何其多,不一会儿又奔来数十人,一齐加入了战局。雪松心下想:“再这样下去,只怕这位大哥就要命丧当场了。”他不忍梁盗死在别人手上,也不愿他出手将别人给杀了,是以大喝一声,游鱼似得加入了战局面。
他穿梭在刀枪剑戟之中,巧妙的化解招招杀机,只守不攻,招式出的严密无缝。有人怒骂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竟然相帮这外人!”手中剑疾刺而来。雪松伸直一弹,那人直觉虎口一疼,手中剑已经飞了出去,然后胸口中了一拳,飞了出去。
梁盗出手狠辣,一拳正要砸向一人的脑袋,那人来不及抵挡,眼看就要毙命,忽眼前一闪,雪松将他拉了过去,救了他性命。
梁盗喝道:“你这是干甚!”雪松道:“这位大哥请冷静,你已经伤了数条人命,可不能再犯罪孽。还请手下留情!”梁盗道:“我手下留情,只怕他们手下不留情!不可别来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一块儿大!”
乱战打斗得正酣,远处忽地想起了震天般的叫喊声,随后周边的人尽数在奔逃。众人心下无不在想:“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早已有人心下在怀疑:“何以我们斗了这许久,也没见其他的人来援助?外面这有闹起了这般大的动静,只怕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们斗得正是紧要关头,任何人都不可松懈半分,否则哪里还有命在?是以对外边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却也不敢分心去想,只管不停得挥舞出招,先将这两人砍翻了再说。
本来梁盗见园内护院援助颇多,打完一批又来一批,他哪有无穷的精力来对付他们。心中已经生了败意,想来是无法取胜,只打算以命相搏,杀的几个便赚了几个。却没料到雪松从中作梗,每当他好不容易才拿准时机一招打出,却被雪松从旁化解,救了那人的性命。
不过也多亏了雪松,他数次陷入险峻的招式之中,也是雪松出手将他救了。三方斗了许多招数,却也无伤无死。
不过听得外面闹声大作,身边又有许多人在奔逃,梁盗心下想:“这几个人久斗我们不下,却没见更多的人来相助,只怕是外边来了更大的麻烦,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这边了。这是个好机会,只要摆脱了这些人,就可去找妹子了。”可一想到还有雪松这个人在,脑筋一转,道:“我何必借他之力,干嘛要把他当敌人呢。”
想到此处,不由得心情欢愉,大声道:“小兄弟,在这么斗下去,只怕你也无法顾及所有人的伤亡,不如你和我联手,先制服了他们。我保证不伤他们性命,只打伤他们便是。”
雪松道:“你说话算话?”梁盗道:“我梁盗说话从来不会放弃!”雪松道:“那好,就先让他们停手吧。”攻击陡然变得多变灵巧,那些人一时之间那里应付的过来,砰砰砰已经挨了好几拳。
有了雪松助阵,梁盗的压力小了许多,已经从容应付身边的敌人,排云掌大势使将开来,数十招而过,将六七人的病人尽数打飞落地。
梁盗道:“你们手中已经没了兵刃,可还要以命相搏不成?现下你们来了大敌,若不赶去帮忙,只怕要被问责。”
雪松手脚并用,数招齐出,那些人哪里挡得了。
雪松道:“你们散了吧,我会去找陈老板说清楚,这件事我一力承担,你们用不着担心会受责罚。”
那些人道:“反正我们打不过你,现下园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打乱了起来,事急从权,我们就先放你们一马。”众人捡了各自的兵刃,一齐赶往外面,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松道:“这位大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梁盗道:“我就不去了,我了解陈珩是个什么样的人,此人最为冷血,痛恨世间的男女之情,他是不会让我带走妹子的。去找他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眼下正好是去搜查妹子的所在,好趁乱带她离开。”
雪松道:“既然如此,那也好,我这里有份地图,你可以照着地图上面的路径去寻找,比你自己找方便多了。”说着将许默忠交给他的地方转交给了梁盗。
梁盗收下后,道:“小兄弟仁义,在下铭记。”雪松道:“你以后切记少伤人命,勿要为恶。”梁盗笑道:“好了,以后只要别人不杀我,我尽量也不杀人便是了。”说罢就纵身走了。
雪松道:“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先去忙我的事儿吧。”提气纵身,往那枯树小院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