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得到你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也不知道我的解释于你而言是否还有意义。秋星晨的确使用了一些手段,趁我不备下手,可我君流殇纵使万劫不复,也决不会做出负你百里长歌的事情。”他说完将她深深的拥入怀中,想要融入骨血,难以割舍。
“长歌,不管经历怎样的磨难,我都想让你知道,此生,我只爱你。”他用尽满腔热血也诉不尽相思情长,过去他曾不耻慕子衿整日嘴上都挂着情情爱爱,觉得身为男儿就该沉稳内敛,清心寡欲,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自己的那种想法不过是天真的自以为是,诉说才能让彼此更加坚定,一直以来阻碍在两人之间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对彼此感情的不信任。
百里长歌感受到他怀中的温暖和均匀有力的心跳,她嫣然一笑,宛如骤然盛开的海棠。
“嗯,我知道。”她自然知道他的内心,没有人会轻易的为另一个人背上骂名踏上凶险重重的战场,更何况是西岚百姓心中人人敬仰的君流殇。
君流殇片刻后松开她,看着她明亮的双眸,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问:
“若我没来东翎这一趟,你会信秋星晨的话吗?”百里长歌闻言摇了摇头,认真道:
“我虽不相信秋星晨,但我信你,她想用这种方式来离间你我的感情,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她说着仰起头,唇角挂着自信又明媚的笑意,君流殇看着这样的她,心底涌起一阵感动,这样精明睿智,从容自信的她,才是当初在西岚驿站初见时,那个令自己惊鸿一瞥的女子。
“流殇,你这次会和我们一起回北渊吗?”百里长歌期望的问,君流殇自然想跟她一起回,但为了以后的长久幸福,他必须舍弃当下。
“不,这次看完你,我也该回威灵关了。”
“为何?边境不是已经稳定了吗?”百里长歌诧异的问,看着如此焦急的她,君流殇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道:
“为了楚萧然日后不再肆意攻打北渊,我必须要彻底打压他的势力,皇上批准的旨意已经下来了,我此次来仅带了无寒一人,玄影其余人都还在威灵关待命。”听了他的话,百里长歌的一瞬间变得怅然若失,原来哥哥与他早已定好了计划,应是怕自己会出言反对,所以才没有透露一点风声,自己本还以为他该班师回朝了,谁曾想,他还要继续待在危险重重的战场......
“长歌,回到瑞昌后,好好和孩子们待在宫中,北渊边疆的安危有我替你守护,等来年的这个时候,我定会归来。”他字字坚定,带着那满身,被风沙镌刻过的决心。百里长歌冲上去紧紧的搂住他的腰,闷闷的声音从怀中发出,
“我在瑞昌等你。”
“好。”君流殇含笑应道。相拥片刻,又像当初城墙分离一般,百里长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念道,愿君平安顺遂,每逢凶险必化吉。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而逝,第二年到了与君流殇约定的季节,他并未如约归来,这一年里,他先后攻下了南邑数座城池,可谓势如破竹,锐不可当,可楚萧然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亲自督战,指挥南邑精兵良将奋力抵抗,这才没让君流殇一路打到祁州。双方胶着的期间,君流殇也没闲着,他一面与楚萧然交锋,一面调兵攻打其余小国,不知不觉间,北渊的实力逐渐占据了流云大陆之首。南邑的处境一时变得十分艰难,北渊与之为敌,东翎见死不救,西岚更不会插手,其余小国在四大国面前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眼看大势已去,楚萧然决定拼个鱼死网破,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想到楚萧然岌岌可危的势力居然能抵挡住君流殇的虎狼之师,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件意外的事情打破了僵局。
一群不知名的刺客趁袭击了南邑营地,刺杀了楚萧然,皇帝突然驾崩,南邑军顿时军心大乱,南邑朝堂一时乱成一锅粥,不知该不该立尚在襁褓的皇子登基,正在此时,当年死在大火中的二皇子楚玉楼归来,风驰电掣间便稳定住了朝堂,再蠢的大臣这时从心底也都明白了这件事的始末,那群刺客偏偏在这个时候刺杀了皇帝,都快被人遗忘的二皇子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死而复生......这其中的微妙众人都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敢说,毕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现如今动荡不安的南邑新皇,他是当年先皇亲封的圣卿王,能力尚且不说,号召力绝对是有的。于是短短数日,南邑的皇帝成了楚玉楼,改国号为南夏,后宫妃嫔纷纷遣散,秋星晨带着孩子跑去投奔君流殇,谁知却被他扔出大营,连一面都不肯见,她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选择离开。
远在瑞昌的百里长歌听说楚萧然被刺杀一事,惊诧不已,她自然明白那是离汐寻所为,可楚萧然究竟有没有死还未可知,毕竟月幽楼也没有搜集到确凿的证据说见到了楚萧然的尸体。
南夏皇帝登基,君流殇看出战机已变,此刻已经没有谁能够再威胁到北渊,所以他停止了进攻的步伐,班师回朝。历经三年,他将自己的威名传遍了四海,当初乖张不羁的白衣少年,将自己打下的城池拱手送给伊人,为心爱的女子戎马半生,人人皆言曾经西岚国威名赫赫的战神君流殇,战无不胜,从无败绩,他的玄影十八骑有多大的本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的腥风血雨,都只是为了让她安稳,现世无忧,即使背负世人的种种骂名。
那年春,桃花嫣然,他陪父亲南下,遇到了此生唯一的情,望着认真低头作画的少女,鼻尖嗅到了她发丝的清香,少女回眸一笑,灿若春华犹如皎洁的月光,一瞬间,他有了和她一生一世的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少女稚嫩精致的面容在树荫下浮动,声音清脆婉转,令人闻之难忘,
“我叫——阿瑾。”从那时起,这个名字,就深深刻在了这个白衣少年的心底,往后的岁月都不曾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