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来了。”见没有回答,以为她是怪自己没有早日回来,于是道:
“怎么不说话,可是在怪哥哥没有早日回来?哥哥也不想的,但战事吃紧,一直脱不开身,所幸能在你十四岁生辰前回来,如此,哥哥还不算失信吧?”听他温柔耐心的解释无法早日回来的原因,语气难掩笑意,生怕妹妹因他失了约定而生气,楚云馨一瞬间打心眼里的羡慕月姐姐,而自己,却只能与他隔着距离......
“逸郎......”轻柔的声音传来,秋竹逸眼睫一颤,倏地睁开眼,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楚云馨一身玫红色裙衫,勾勒出玲珑的身段,乌发柔顺,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精致的金步摇,容颜艳丽,一改往日的素雅,可这样的她,让秋竹逸觉得很好看,扼杀掉脑中的想法,秋竹逸冷漠的站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让他清俊的脸带上了几分慵懒,
“微臣参见公主。”他眼中的疏离让楚云馨红了眼眶,
“你起来吧。”
“谢公主。”秋竹逸站起身,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望着远处的竹林,楚云馨走近几步,秋竹逸退后几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对我这般疏远?”
“微臣本就和公主不近,何来的疏远。”秋竹逸冷淡的一字一句道,楚云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么说,
“你走之前还不是这么对我的,怎么回来就变了?”
“那时是臣一时糊涂,让公主误解了,还望公主见谅。”
“糊涂?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她从没想过,原来爱如此伤人,怪不得书中总说“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公主在微臣眼里,只是尊贵的公主,丝毫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他置于身后的双手紧紧的攥住,唯有天知道他此刻内心的煎熬。
“微臣不明白为何公主会如此执着,如果是因为上次在丹霞湖微臣救你一事,还请公主不要挂在心上,任谁落湖,臣经过都会出手相救。”
“你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吗?我喜......”楚云馨听他那么一说有些激动,不顾矜持的想说出自己的心意,还未说出口便被秋竹逸打断,
“公主!若没有别的事还请公主回吧,皇上该担心了。”他克制不住自己慌乱的心跳,庆幸鸟鸣风声掩盖了它的声音,它如鼓的心跳告诉自己又一次违了心,他怕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慌乱的转过身,听到楚云馨心痛的道了句:
“如今连喜欢,你都不允许我说了吗.....”秋竹逸呼吸一窒,满目的疼痛与他出口的话截然相反,
“恕臣......不能远送。”他正欲走,楚云馨一把拉住他的衣衫,秋竹逸因刚沐浴完的缘故,上身仅穿着一件外衫,经楚云馨这么一拉,束带一松,紧实的胸膛展露无遗,秋竹逸一窘,欲问楚云馨想干什么,结果入眼便是她含着一汪清泉的双眸,想要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口,她伸出玉手轻抚秋竹逸胸口一道醒目的疤痕,伤口很新很深,才结了不久的疤,她的手凉凉的,让秋竹逸微微发痒的伤口舒服了不少,不平整的疤痕似乎带着热气,将她的手烧灼的有些微的颤抖,
“这是怎么受的伤?皇兄不是让你当军师吗?军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是西昌国的少年将军刺的,军师也是须军前出谋划策的,我武艺不精,全然不是他的对手,这是我一早就预料到的。”秋竹逸本不想回答的,知道她深居皇宫不谙世事,更不懂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便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把大部分实情掩盖了过去,说多了,也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疼吗?”她抬起头,大眼睛定定的望着他,眼角发红,犹如艳丽的海棠花瓣,秋竹逸什么都没说,神色依旧如常,何止是疼,当时情况危急到性命垂危,但这些他都不会说,他怕吓到她。
楚云馨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贪恋的嗅着他独有的竹香,她的声音闷闷的,手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生怕下一秒他又会推开自己,
“你能平安回来,站在我面前,真是太好了。”秋竹逸不自觉的点点头,发觉她看不见,笑了一下,
“嗯。”静了半晌,她鼓起勇气道:
“逸郎,娶我好不好?我只想嫁给你。”她是一国公主,是为国家争取利益的工具,她虽有皇兄庇护,但若有危及南旭兴旺的时刻,她就必须随时为国牺牲,这是身为长公主的使命,可如今,她什么都不想顾,她只想做他秋竹逸一人的妻。
秋竹逸目光幽深,隐含悲痛,心里有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伸手想推开她,手离她的肩还有一寸时,突然定住,
“逸郎,不要离开我。”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瘦弱的手臂紧勒的生疼,犹如一只没有安全感的比翼鸟,没有故巢亦没有栖息的地方,用尽全力想要飞跃崇山峻岭。
秋竹逸犹豫了几秒,轻柔的将她搂在怀里,楚云馨一僵,还未反应过来秋竹逸就松开了手,两人的脸颊都如朝霞映雪,秋竹逸有些别扭,扭过头不敢看楚云馨,绯红的脸让楚云馨感到后知后觉的欣喜,
“逸郎......”
“竹逸,你在干什么?”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引来两人的目光,一个身着粉红裙衫,长相清秀的女子诧异的看着两人,奇怪的看了眼同样惊讶的楚云馨,问秋竹逸道:
“她是谁?”
“她是纯雅公主。”
“民女给公主请安。”女子彬彬有礼的样子让楚云馨觉得刺眼,
“平身。”
“谢公主,不知公主来竹逸这里所为何事啊?”粉衣女子的语气宛如宣竹院的女主人,质问与自己夫君幽会的女人,楚云馨面色发白,觉得有什么东西夺走了她的空气,像被海浪冲上了岸的让窒息碾压的鱼......
她的反应被粉衣女子看在眼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秋竹逸看到楚云馨脸色苍白,眼角通红,心里一疼,略有不悦的看着粉衣女子,
“杏儿,你进去,我与公主有话要说。”
“好吧。”唤作杏儿的女子不开心的嘟着嘴,边走边回头朝这边瞧。
楚云馨抬起头,注视着秋竹逸目光满是幽怨,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秋竹逸心疼的皱起眉,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公主你......”
“公主?你唤我公主,却唤她为杏儿,杏儿和馨儿这么相像,差距却这般大,原来,这就是你疏远我的原因,软香玉在怀,自然是不记得我这个姿色平庸的公主了吧,原来......一直一厢情愿的都是我。”她哽咽的说完,泪越涌越多,转身欲走,秋竹逸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
“臣送你吧......”楚云馨甩开他的手,
“秋竹逸,我恨你。”说完便跑了,只留秋竹逸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出神,馨儿,你怎么会姿色平庸,在臣心里,无人能及得上你半毫......
“馨儿,对不起。”
秋月颜在桃衣院心情愉悦的晒太阳,以为馨儿和哥哥相谈甚欢,谁知湘儿回来后告知馨儿是哭着从宣竹院出来的,待她赶到后门时,馨儿早已没了踪影,疑云满面的人去宣竹院问情况,看到秋竹逸身边的女人后,明白了,原来这个女人是罪魁祸首,不悦的瞪着那个女人,眼里的火气吓得那女子直往秋竹逸身后躲,秋月颜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慑力,谁知哥哥却说,
“月儿,你吓到她了。”秋月颜不敢置信哥哥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说话,灵动的双眼围着那女人打量,啧啧啧,姿色算清秀,身材也平庸,气质......没看出来,馨儿无论哪一点都甩这个女人几条街,哥哥什么时候口味变重了?可惜,真可惜,哥哥这么年轻眼神却不好。
杏儿看秋月颜一会儿遗憾,一会儿不屑的样子,求救似的望着秋竹逸,撒娇道:
“竹逸......”
“叫那么亲热做甚,你和我三哥是夫妻吗?不是的话就叫三公子,我这人见不得别人套近乎。”义正言辞的批评她,眼里尽是责怪她的不懂事,说得她哑口无言,只是楚楚可怜的看一旁沉静的三哥,看她那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秋月颜就浑身不舒服,真不知道哥哥从哪里找来的。
“三哥,一起去用午膳吧,到时辰了。”见那女人缠三哥缠得厉害,秋月颜扔了个托词想把三哥带走,她有些问题想单独跟他聊聊,比如为何会把馨儿惹哭,为何会有这么个缠人精跟他回了宣竹院,没想,秋竹逸摇摇头,
“不了,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父亲他们也没用膳,晚上再说吧。”杏儿本还有些失落,此刻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精神了,殷切的问秋竹逸道:
“竹......不对,三公子,杏儿虽其他不济,却很擅长煲汤,公子既然没胃口,不如让杏儿为公子做一道开胃的汤,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她一脸情意绵绵,脸颊绯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秋月颜的柳眉不觉一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秋竹逸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好道:
“也好,去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公子等着,一会儿便好。”她欢喜雀跃的跑去做汤了,秋月颜见她离开,正了正神色,问:
“哥哥,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解释一下那个女人的事?”秋竹逸沉思片刻,拉她坐在院内的石凳上,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