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布一姆见她两眼发呆,也不勉强,将药匣放回桌面推至她面前,眼中犹疑。
“洛西……”他轻声唤道,直到她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对,他才下定决心,将心里的打算又重复了一遍。“留在贝都因,留在这里。”
洛西虽心不在焉,但也不至于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然而不容她开口,纳布一姆便又说道,这回显得急切许多。“留在这里,对你来说,只有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没人知道这是他纠结了多久,做了多艰难的抉择才说出口的,因为是他第一次违背那人的意愿,他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洛西,辅佐她达成前世所愿,让她了无牵挂,彻彻底底重生一次。
可是看着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不用再去想起那些伤心事,就此跳出那拖累了她半生的泥沼。
洛西只觉他这样一而再三的拿语言逗弄自己实在不堪,她抬手指着自己的脸,含着几分怒意辩驳道。“事到如今我也不与纳布一姆老爷绕弯,但请您看清楚了,我这张脸虽与您故人相似,但我到底不是她,我不会离开我家老爷,更不会让肯拉尔家族为我蒙羞。”她说得义正言辞,好像真那么回事,诚恳得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可话糙理不糙,她这半真半假的一番话,一是看在她一颗药丸的救命之恩的份上,暗示他像塞米拉米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深情留恋;二是虽然有救命之恩,但她也不能因此放松对他的提防,否则一言之差扩大了他与尼布之间的恩怨,再演变成贝都因和巴比伦结仇,她可就罪过大了。
她的一本正经让纳布一姆有些出乎意料,然而只要了解她的脾性便知都在情理之中,故忍不住打趣道。“刚还表扬你不顾他生死的洒脱,这才一口茶的工夫就又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