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你在宫中反思,这么多天了,你反思的怎么样了?”
黎昕摸了摸下巴,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这辈子不可能反思的。
不过问题还是有一大堆的,毕竟皇上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娶公主。
“父皇啊,那塞外公主,是不是姓安啊……”
“或者,塞外的皇族里有安姓吗?”
他就不相信这公主不是安痴海。
皇帝听闻眯了眯眼睛,看向黎昕的眼神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审视。
“那倒没有……怎么,太子看上了哪家姓安的姑娘?”
只要是姓安,他一家都不想有牵扯!
“这几天儿臣胸口发闷,手脚冰凉,是不是还会伴有抽搐,果不其然昨晚儿臣梦到一位大红袍的老者,说将会有一位安氏女子来拯救儿臣,儿臣醒来后念念不忘,那位老者一定是仙家,所以儿臣恐怕无法和亲了,还望父皇收回成命。”
皇上静静听完黎昕的一番话,和老太监对视着交换了眼神,冷静的望着黎昕,就差上去给他一巴掌大吼道朕信了你的鬼话。
朕天天处理国家大事,这太子倒是一天在宫里想入非非,还拯救你,不被你拉下地狱人家姑娘就烧香拜佛了。
“梦见仙家?那仙家有没有告诉你朕今日来要告诉你什么呢?”
“……儿臣不用娶塞外公主了?”黎昕试探性的问道。
皇上微笑着,拍了拍黎昕的肩膀。
“这仙家还是很灵的,你今晚再问问他,看看你会不会被朕一杯毒酒赐死。”
黎昕打了个激灵,都说虎毒不食子,这皇上是个狠人啊。
“塞外传来消息,说公主私奔了。”皇帝瞥了眼两眼放光的黎昕,慢悠悠说出下一句。
“京都派来人提出和亲的想法,希望结盟停止两国战争,据说京都有一位姓安的郡主,太子可以期待一下了。”
黎昕的笑容僵在嘴边,俗话说得好,上帝关上你的门,就会顺便把你的窗户一并关上,
皇帝走后,老太监走过来安慰道:“太子逃跑都想着去京都,这次皇上的提议,太子可否开心?”
黎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明明一点都不难喝。
“开心啊,有啥不开心的。”反正他横竖都逃不过迎娶公主的命运,那就让这份看上去还不错的命运选中他吧。
而且这次,他就不信那个姓安的郡主不是安痴海!
老太监有些意外的看着极其淡定的黎昕,这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啊。
难为他这次还为黎昕准备了逃跑路线,看来用不上了。
黎昕将茶水一饮而尽,嘴角轻轻勾起。
京都可不像塞外,一眼望去一览无遗,等他到了京都,人多眼杂趁机溜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黎昕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迟迟不肯离去的老太监,他总不能当着这人的面把宫女叫进来卿卿我我的吧。
光天化日之下有伤风化这点他还是懂的。
“殿下,皇上说了,殿下要是再敢逃跑,就废去殿下的太子之位,贬去东厂。”
俗话说得好,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已经原来那个被父皇宠爱的宝宝了。
黎昕刚想开口,就被一个风尘仆仆赶来通报的人打断。
“太……太子殿下,京都已经派来和亲使者,恭请太子殿下移步金銮殿。”
黎昕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皇帝前脚刚和他说完和亲的事情,后脚这使者就来了,这使者坐火箭来的吧。
这赶鸭子上架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感情皇帝刚才根本不是和他商议,而是来通知他的。
“本太子就不去!能怎么样!”
黎昕说完,门口那人踌躇着看向一旁的老太监,黎昕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着实心里不耐烦。
半晌那人支支吾吾的开口:“殿下,皇上说,若是殿下不去,就把这太子宫中所有的人都换成东厂的人……”
每次都用这一招,东厂的人是有多闲啊。
“呵呵,本太子是一个看重荣华富贵向美女和权势低头的人吗?”黎昕大拍桌子怒喝道。
两个时辰后,一众宫女眼泪汪汪的惜别自家太子。
“宝贝们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本太子去去就回。”黎昕走到门口,朝着靓丽风景线挥了挥手。
就这样离开自己的温柔窝,还真是舍不得呢。
翻身上了马,看着前方的使者和仪仗,为了权势和女人,他忍了。
毕竟只要有一个有钱的爹,和亲就和亲吧。
黎昕挥动缰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从黎国出发。
那日黎昕似乎想起几十年前,自己也曾这般,骑着马从塞外出发去京都。
点点滴滴如尘沙慢慢堆积成碉堡,自己就好像走了一遍以前的路,所有的目标都是那个他要寻找的女孩。
好似隐隐约约中有一丝线在牵引着他去寻找那一头的有缘人。
待他跋山涉水历经千帆洗尽铅华,总会见到那心底日日思念的人。
安痴海近日睡得总是不安稳,一闭眼总是能想起过去的事情。
“安痴海你一天天的别总是一副死人脸,你说你多少天没有出门亲近大自然享受日光浴了?你脸色苍白的都可以和我家墙媲美了,走走走,今天陪我购物去。”许晓亦不由分说将窝在床上看电视剧的安痴海拉起来。
安痴海每每都是不乐意的,可是她又说不过许晓亦,这个女人总是能想各种理由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两个人走在商场,安痴海心不在焉的听着许晓亦在耳边的喋喋不休。
“你啊,不要总是听你妈那些谬论,就算不谈婚论嫁结婚生子,你也要享受一下恋爱的滋味……诶你看前面那个帅哥,我去搭个讪啊。”
说完就跑过去,安痴海看着那莫名熟悉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刚想开口叫住许晓亦,许晓亦已经拍向了那抹身影。
转过来的脸着实让安痴海心惊了几分。
沈川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的安痴海,原本的剑眉星目立马变得深邃犀利。
“你这猫妖真是胆大,竟然在这儿化作人形,我今天必然收了你!”
说完就冲着安痴海袭来。
安痴海慌乱的转身逃离,想喊许晓亦的名字,奈何嗓子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作罢拼命地往前跑去。
短短几分钟就被沈川追上,安痴海紧紧盯着眼前的沈川。
“我祖上世世代代都为捉妖师,到我这儿却断了这脉传承,仅仅都是因为一个你,安痴海你叫我如何甘心?”
沈川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言语中满满都是怨愤和埋怨。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安痴海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死了上千遍。
在沈川的步步逼近中安痴海无力的摇着头,不是的,她也不想的,她也不想看到沈川白白失去生命。
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消逝,瞳孔里倒映出的只有沈川手持短剑朝她刺来的景象。
安痴海绝望的闭上眼睛,良久,并没有她想象中刺穿胸膛的疼痛感。
缓缓睁开双眼,四周已经布满了郁郁葱葱的灌木,安痴海有些怔愣,转过身,看到的便是当初叶漫救下她的那座破庙。
“二娃,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怎么又乱跑。”
房内传来叶漫的声音,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安痴海鼻尖一酸,推开门就撞上了刚想出来的叶漫。
“二娃,你在这乖乖待一会儿,我去采些药材和野果回来。”
刚走了两步似乎有些不放心,又折回来叮嘱着,“草堆里的包裹里还剩些干粮,你要是饿了就吃些……”
说完有些窘迫的挠挠头,“我身上也没有多少盘缠了,不过没事,等你伤好了我就进京赶考,等我高中状元了,一定带你去京都吃遍山珍海味!”
叶漫边说着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坚定地望着安痴海像是宣誓一般。
“二娃,等我飞黄腾达了,你欠我们家的鸡鸭我都不要了!”
安痴海听完直直的裂开嘴嚎啕大哭,如今她不仅欠了叶漫一场大火两只鸡鸭,更是欠了叶漫一番真心和一条命。
她怕是还不清了。
安痴海蹲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同样的抽噎声。
“表……表哥偏……偏心……”
安痴海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就看见祁文文一身孩童模样的打扮,分明不过十三四岁。
周围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边析好声好气的对着祁文文开口:“这本就是安痴海的花灯,你硬要抢来如今还哭了鼻子,哪点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边说着边掏出手帕擦去祁文文脸上的泪珠。
“我不过想去猜个灯谜,谁让有花灯才能去猜,我看安痴海有就想拿去暂时用一下,要不是我的钱袋丢了我才不要她的东西!”
祁文文抬起小脸辩解道,原本清脆婉转的嗓音带点沙哑,依旧不甘示弱。
安痴海听闻望着脚边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花灯,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十四岁那年和边析祁文文一起去逛灯市的时候。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手,安痴海抬眸就看见边析朝着她伸出手。
安痴海顺势拉着边析的手站了起来。
“文文她不是故意的,喏,我把我的给你。”
望着边析递过来的花灯,安痴海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人群中吵吵嚷嚷。
还没等安痴海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人影朝她扑过来,安痴海和那人齐齐跌进了身后的湖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