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正厅,看见相谈甚欢的两位长辈,安痴海稳了稳神,看来边析没有骗她啊。
还没等她入座,祁文文像是见到了肉的恶狼一般扑向了她身后。
“表哥,你终于来了,人家找了你一个下午。”
安痴海趁着祁文文纠缠边析的空档,快速的坐在自己老爹的旁边。
同时祁文文的大嗓门瞬间将谈话的长辈们吸引了过来。
“多久不见,小海出落了可谓是愈发漂亮了。”
“边叔叔哪里的话,就算这么久不见,边叔叔在小海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大帅气呢。”
面对边父的夸赞,安痴海当然要夸回去了,毕竟这种场合,商业互吹还是很有必要的
边父听闻喜上眉梢,余光瞟了眼自家儿子愣住了。
显然安启驸也愣住了,边析身上的披风不是自家女儿的吗?啥时候跑到边析身上去了。
两位长辈的目光在安痴海和边析身上打着转转,最后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哎呀,我们多年挚友最后终于变成了亲家啊】边父眼神里透着欣慰,自家儿子总算聪明了一回。
【缘分,都是缘分,缘分妙不可言】安父点头附和,心里着实惋惜,自己宝贝了十几年的闺女,还是被边家的臭小子拐走了,不甘心啊。
祁文文从边析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了,表哥的眼神一直在安痴海身上,连身上的披风也都是她没见过的,有猫腻,一定有猫腻。
安痴海吃着吃着感觉不对,怎么空气突然沉默了。
一抬头就看见两位长辈正深情对望着,下一秒就要溺死在对方眼底的星辰大海里了。
边析和祁文文齐刷刷的看着她,她默默的放下碗筷,说真的,看着这两人的眼神她就已经吃不下了。
有钱人家的小孩是不是都有毛病?
还是说吃饭要进行某种神秘且特殊了仪式?
安痴海觉得自己有必要尊重别人的饮食方式和生活习惯,于是默默盯着对面两个人。
三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旁边的一众下人看不下去了,这一家子神经病吧,饭都要凉了看什么看啊,眼睛不干啊。
过了几秒安痴海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小海啊,再过些日子就是你及笄的日子了。”边父开口说道。
安痴海心里一沉,这话里有话了。
“痴海尝尝这个。”边析突然说道,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
“表哥我也要!”祁文文端着碗看着边析。
安痴海放下碗甜甜一笑,“是啊边叔叔,我还记得过些日子文文也到了改及笄的日子了,真是凑巧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边父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等我及笄了,我就嫁给表哥!”祁文文欢欣雀跃,安痴海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给祁文文点了个赞,说得好!
边析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安痴海。
安痴海低头扒饭,看不见看不见,不关她的事。
边父神情淡了下来,他一直不是很喜欢祁文文,纵使知道她的心思,也没打算让她进边家的门。
“我已有心仪之人。”边析淡淡道。
原本还拉着边析撒娇的祁文文此刻有些怔愣,脸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绯红。
“表哥,是……”
“是谁你问安痴海,她知道。”
安痴海一口饭差点卡在嗓子里,边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啥事都要带她出场。
她不知道啊,她也不想知道啊,边析别乱说啊。
“儿子大了,成了家我的心事也就了了一桩,等以后国家安定,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家颐养天年了。”边父幽幽道。
听着这话,安痴海这饭算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前有边家父子逼婚,后有祁文文虎视眈眈,她能怎么办。
“人老了,都期盼着儿女能早日成家,话说我几日前还收到来自太傅府的提亲请求……”
安父说着,正厅突然没了声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边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桌下早已经握成拳的手出卖了他不安的心。
祁文文笑了,拉过安痴海的手,“我嫁予表哥,痴海你嫁予太傅之子,我们可以同一天出嫁,多好。”
安痴海干笑两声,你表哥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你可别说话了。
“那小海,你的想法呢?”边父问道。
安痴海一偏过头,就正巧对上了边析的眼睛,她看得出来,边析在期待她的回答。
“……女儿全凭父亲做主。”安痴海垂眉乖巧道。
这顿饭注定是不欢而散的。
但是安痴海还是低估了边析,这个人别看身体虚,但是脸皮着实不虚。
“你爹都回来了,你不回将军府,赖在我这丞相府算怎么回事儿啊。”
边析接过随身小厮递过来的汤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帮你监督上门提亲的人啊。”
安痴海看着边析理直气壮悠闲自得的模样,真想把这汤药给他掀了。
喝个药装什么装,又不是在品茶。
“非亲非故的,你住在我家不好吧。”安痴海忍着怒火问道。
等边析一碗药见底,才瞥了眼安痴海,“我不介意。”
废话,边析不介意她介意啊,真以为她不出门就不知道京都的人怎么说嘛,将军之子和丞相之女密切来往,两个人还没有及笄就已经住在一起了,将军府这是高攀了啊。
安痴海看出来了,边析才不在乎别人说他高没高攀,他赖在丞相府,就是想拖垮安痴海。
这流言可畏啊,以后谁还敢娶安痴海。
“……行啊,以后每个月还请边公子按时缴付住宿费和食宿费,我丞相府从来不养闲人。”
边析听完眼里有了几分笑意,“行啊,就当我提前送彩礼了,按照每个月付的话,我应该可以再住几十年吧。”
安痴海扶额,想想沈川和叶漫,再看看边析,果然大佬们都是惹不起的人。
“我累了,我先走了。”安痴海说不过边析,她要回去休息了。
既然边析愿意坐在花园里吹冷风,那他吹着吧。
安痴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吧,边析直接住进她家了,最后在边家父子的算计下,还不是嫁到他们家去。
不行不行,要想办法阻止这场闹剧,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是时候去看看提亲的太傅之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安痴海换了身衣服偷偷从后门溜出了丞相府,不得不说,大晚上的阴风阵阵,还有点恐怖。
边析房里只留了一盏烛灯,边析坐在桌边,听着小厮汇报着。
“公子,安小姐她偷偷溜出府了。”
摇曳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昏昏暗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么晚了,安痴海能去哪里……
“把我的披风拿来,我要出府。“话音一落顿了顿,眼眸里的暗色不由得变深。
”算了,派人跟着她,不允许她出现任何意外。”边析的声音在房里略显清冷。
小厮退出房间后,边析抓着衣服的手渐渐松开,额上布满了一层密汗,嘴唇也愈加发白。
旧疾已经很久没有发过了,怎么偏偏选在今天。
安痴海走在路上,隐隐约约就感觉身后有个人在跟着自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安痴海越想越恐怖,脚下的步伐也加快起来,谁知身后的人也加快了步伐。
安痴海壮着胆子回头瞄了一眼,就看见一张黝黑黝黑的脸正盯着自己。
“妈呀有鬼啊!”安痴海大叫一声拼了命的往前跑。
后面的人愣了一下,开始跟着安痴海,边跑边哭,“哪里有鬼哪里有鬼!”
打更的就看见一个女的嗷嗷大哭着从他旁边跑过,都快飞起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男的,也哭丧着脸跟着跑,眼看就要超过前面那个女人了。
收回目光摇摇头,大晚上吃多了不睡觉出来跑步,浪费精力。
“别……别丢……下我……”他恍惚的看着眼前的身影,这个女生咋这么能跑,等等他是不是会死。
安痴海跑着跑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倒在地上,赫然就是刚才跟着自己的那个人。
安痴海不敢上前,站在原地许久也没见那人有什么动静,心里一惊,不会是死了吧。
陈南木晕晕乎乎的躺在地上,自己生平最怕鬼,偏偏今天赶上了走夜路,不过是想找一个人搭伴,谁知道自己跟着的女生居然看见了鬼,真是太可怕了。
精力耗尽之前,就看见眼前出现一张脸,白白净净的望着自己。心里大石头落地,这副模样,应该不是鬼吧。
安痴海警惕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人,见毫无反应蹙起眉头,不会是等着她过去然后打晕她吧。
这年头,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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