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抿唇,再次将酒杯斟满,她不就酒菜,仰头又喝了一口,辛辣的滋味在空中弥漫,犹如火烧一般,她第三次为月明威敬酒“这一杯,为妻祝侯爷旗开得胜”
“夫人啊虽然为夫酒量不错,但是如今正是非常时期,却不能多喝啊但是”俊挺的眉,稍稍拢起,月明威想到如今的战局,不禁心中苦涩,他岂能不知,如今如家根已然独力难支,但是却还是不想放弃。
这一仗,想要赢,太难
但是,为了他的如儿,他却不能后退半步
思绪至此,他深吸一口气,对沈如歌举杯道“夫人敬酒的理由太好,这杯为夫一定要喝”
“那为妻便敬侯爷”
笑看着月明威,沈如歌仰头又喝下一杯酒,口中辛辣依旧,连脸色都变得燥热绯红,她苦涩喟叹一声,低低问道“明威啊我的脾气,自就疾恶如仇,风风火火,你一定忍了我很久吧”
闻言,正要放下酒盏的月明威动作不禁蓦地一顿。
抬起头来,深深的,凝视着沈如歌满是苦涩的脸庞,他面色微暗了暗,将手中酒盏搁下“你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却十分真实,没有什么不好”
“是啊我的脾气很真实”
紧蹙着黛眉,沈如歌将手里的酒盏丢在桌上,抬眸对上月明威的双眼,双眸之中,不禁闪过一丝冷冽“可是就是这么真实的我,却跟一个从头到尾都戴着假面具,时时惺惺作态的人生活了大半辈子,你这个事实,是不是很讽刺”
月明威顿时变了脸色,紧皱着眉宇看向沈如歌“夫人,为夫不懂你在些什么”
“不懂吗”
今夜的沈如歌,身着紫色冬装,妆容精致,即便四十有余,却还是倾国倾城,缓缓的从桌前起身,她哂笑着看着月明威“你真的不懂吗”
“你”
月明威看眼前一脸哂笑沈如歌,刚要开口,却忽然之间,顿觉一阵晕眩
见状,沈如歌冷冽的笑了笑,道“头晕是吗”
“你”费尽力气起身来,月明威揉着自己头疼越发昏沉的脑袋,脸色骤然起了变化“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迷药”
冷冽的笑,仍旧挂在嘴角,沈如歌的俏脸上,再也没了月明威所熟悉的柔情蜜意。
“为什么”
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月明威无力的跌坐在凳子上,满脸惊恐的看着沈如歌“你可知道,眼下形势到底如何严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沈如歌冷冷的看着月明威,一眨眼,却掉下两滴眼泪,声声控诉道“你问我为什么之前,为何不问问你自己为何不爱我,却要娶我,为何娶了我,心里却还爱着别人,为何娶了我,却还可以和那个贱人男盗女chang还答应她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闻言,月明威心下大惊
“夫人”
面对沈如歌的控诉,他微张着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她的全部都是事实,竭力扶着桌子,维持着自身的平衡,却终是浑身无力的从凳子上跌落在地用力仰着头,看着沈如歌,他的眼底尽是深情,一双早已不再明亮,透着沧桑之意的眸子,死死盯着沈如歌“你要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想像”
沈如歌嘲讽笑着,朝着月明威逼近一步,声音冷冽如刀“我从来都没有想像什么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让我相信你很忙相信你在书房里和如太后只是逢场作戏相信你脱光了身子,却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月明威,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明威闻言,整颗心都瞬间冰凉。
沈如歌的没错,她脾气不好,她疾恶如仇
但是,即便如此,自从嫁给他之后,她在边关相夫教子,对他亦从来都是温柔贤慧的
但是现在的她
眼神冰冷,言语无情,在看向他时,却满是鄙夷之色
头,越来越阴沉。
眼前如花一般的美艳,也渐渐失了颜色。
深知自己身上的迷药,已然发作,他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握住沈如歌的脚踝,颤抖着声音低低喘息道“如歌,你不要胡闹”
“谁跟你胡闹了”
低垂眼睑,眼神冰冷无情,似是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沈如歌蓦地用力,甩开他的大手,哂笑着道“你方才也过,我沈如歌疾恶如仇那日你答应那个贱人要了凌云命时,我便对天立誓,谁要我儿子的命,我便拿他的命来填”
闻言,月明威的脸色瞬间铁青。
“不”
用力咬着舌根,想以剧痛,来对抗迷药药效,让自己的神志清醒一些,
月明威心下前所未有的慌乱“你不能这么做”
“我能”
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沈如歌缓缓蹲下身来,与月明威四目相对“今夜,你将昏睡在此,但是你的儿子,却会以你的身份,命令大军打开城门,向齐氏一族投诚,明日宫里的那个贱人,就会以为,你背叛了她”
闻言,月明威心弦陡地一颤
想到如太后知道他投靠齐氏一族时,会是如何失望和绝望,他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紧咬着牙,他满是乞求的看着沈如歌,想要哀求什么,却见她只是以眼角扫了他一眼,便起身来,独留他一人,在这空荡荡的正厅里,直到昏死过去
看着月明威昏死过去,沈如歌的脸上,也渐渐归于沉寂。
虽然,她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在门外的沈凝暄却深深的知道。
此刻,她的心里,正在滴血
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
从前的记忆,竟然瞬间变得如此清晰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为抵抗父母的包办婚姻,不想嫁给那个伤过她心的男人,毅然决然选择还是一个无名之辈的他时,他曾经过的话
他,他会爱她会疼她会让她趾高气扬的重新回到那个男人面前。
结果,他真的做到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是她孤注一掷,对抗包办婚姻的选择,也是她用来疗伤的良药
为了自己的骄傲,她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比别人过的好。
所以,数十年来,她尽其所能的爱着他,为他生儿育女,事无巨细的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他们的生活,是那么的美满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过去多年的恩爱,全是假的
他从来不曾爱过她
不但如此
就连他和月凌云之间的父子之情,在他的爱情面前,也变得微不足道
深深的,吸了口气,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轻晃的身形,沈如歌看着昏迷在地上的月明威,心里一阵阵的发疼,这种疼,比她失去凌儿时,更加深入骨髓,让她痛不欲生
“娘亲”
生怕在可怕的静寂之后,沈如歌会陷入无法自拔的沉痛之中,沈凝暄忍不住轻唤了她一声
听到她的轻唤,原背对着她的沈如歌微微转身。
直到面对沈凝暄时,方才再也忍不住默默留下两行清泪
“娘亲”
见沈如歌落泪,沈凝暄心弦一紧,连忙走进正厅,伸手挽上她的手臂,引着她一起往外走“如今哥哥已经跟北堂凌去了城门,不久的将来安远城便会被齐氏一族攻占”
“如此最好”
话间,已然出了正厅,沈如歌顿下脚步,却生生止住了向后转身的冲动,静默片刻,她方幽幽问道“齐氏行营入城之后,他会是什么下场”
“会暂押天牢”
沈凝暄微沉了下脸色,抬眸对上沈如歌的视线,苦笑着道“不管怎么,他也是哥哥的生父,是我名义上的养父,逸应该会给他一条生路”
“最好能给他一条生路”
视线微敛,亦收起眼中的脆弱,沈如歌眯起眸子,声音冷漠道“让他活着,看着那个女人倒台,看着那个女人恨他,如此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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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寒凉。
城门楼上寒风猎猎
在城门楼下与北堂凌对视一眼,易容成月明威的月凌云,眸光一沉,学着月明威的走路习惯,迎着寒风大步上前。
今夜,负责戍守安远城门的,乃是如太后最年轻的胞弟如凯
对于月明威和如太后的关系,他多少知道一些。
自然,他绝对可以相信,月明威对如太后的忠心
是以,看着月明威忽然至此。
他眉宇一皱,连忙步下城门楼。
在如凯步下城门楼时,月凌云已然停下脚步。
如凯含笑上前,朝他微微恭身“末将见过大元帅”
“如将军”
在朦胧的灯光下,隐去了脸上的神色,月凌云冷冷的唤着如凯,学着月明威的口气道“今夜,辛苦你了”
闻言,如凯不以为然道“能为皇上和太后,守好这最后一道屏障,是末将的职责和荣幸”
“嗯”
月凌云伸手,用力扶了扶如凯的肩膀,抬步朝着跨上台阶,向着城门楼走去“今夜可有异常情况”
“回大元帅的话,没有”
如凯跟上他的脚步,摇了摇头,跟着他一路上了城门楼。
“没有就
好”
月凌云淡淡出声,视线左右穿梭起来。
如凯见状,不禁出声问道“大元帅在找什么”
“火把”
月凌云回眸,看了如凯一眼,最后落在不远处士兵们拿来取暖的火堆上。
如凯见状,忙上前取了火把,恭身递给他。
“有劳了”
伸手接过火把,月凌云眸色一凛,高举过头,左右挥舞了三次。
如凯不解,皱眉问道“大元帅这是作甚”
微转过身,直面如凯,易容成月明威的月凌云淡淡一笑,眸光如电一般道“这是暗讯,意思是告诉隐匿在四周的齐氏大军,他们可以朝着安远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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