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月色皎洁。
独孤宸带着荣海进入府衙正堂时,月明威刚命人与北堂凌奉上新茶。
而北堂凌,则一身黑色轻裘,面色俊美,却神情冷冽,连看都没看桌上的茶盏。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他眸色一敛,抬眸望去,听着荣海的一声皇上驾到,但见独孤宸稳步进入正堂。
“燕皇”
冷眼看着眼前的独孤宸,北堂凌眸色微敛,刚要开口,却不想独孤宸先行对月明威道“大元帅该去巡城了腙”
月明威闻言,心下一怔
独孤宸视线微转,看向堂案上的更漏。
月明威的视线,自然而然也落在更漏上,而后心神一凛,忙恭身告退捩。
待他出了正堂,荣海便也跟了出去,恭身守在了门前。
见状,北堂凌俊眉一皱,沉着脸色问出自己从方才便想要问出的问题“她在哪儿”
“她”
一脸的浅笑,独孤宸故作不知的反问着北堂凌“摄政王的是谁啊”
“你明知故问”
双拳紧握着,北堂凌上前一步,沉眸看着独孤宸“朱雀回禀独孤萧逸,你半路劫走了沈凝暄”
“你的是她啊”
独孤宸不以为然的冷笑了笑,眸光微转,淡声道“朱雀既然回去禀明了王兄,该来要人的,是他才对,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闻言,北堂凌心下一窒,险些没气出内伤。
朱雀回到齐氏行营后,将沈凝暄被独孤宸强行带回安远的事情禀明了独孤萧逸,初时独孤萧逸倒是微怔了怔,但是怔愣之后,却只是无奈一叹,苦笑着摇了摇头,便没了下文。
虽然他知道,独孤萧逸和独孤宸之间的谋划,但是沈凝暄如今身怀六甲不,体内还有无解残毒,他实在担心她的安危,这才寻独孤珍儿要了些救急的方子,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但是,他来了,对独孤宸的话,却无可辩驳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这才再次上前,与独孤宸迎面而立,眉宇紧皱着问道“独孤宸,既然要成全,该放手时便放手,身为一国之君,你连江山都能轻而易举的放下,为何就放不下她呢或者,你改变主意了打算继续跟自己的兄弟去争去抢吗”
“北堂凌”
目光瞬时冰冷,不含一丝温度,独孤宸直面北堂凌,语气低幽压抑道“你别以为,你是新越摄政王,便能在我朕面前肆无忌惮”
“呵呵”
迎着独孤宸冰冷的眸,北堂凌从他压抑的嗓音中,已然辨明他的心绪起伏,知他未曾改变初衷,他心中大石落下,轻轻一叹,他语气微软“你不提醒王,王倒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罢了罢了,你跟我一样,全都对她情根深种,现在我什么话都不,只求能见她一面”
见北堂凌态度缓和,独孤宸自然也不想跟他撕破了脸面。
眸色微微缓和,他淡淡坐下身来“天色已晚,她也睡下了,你若要见她,大可明日一早过去,眼下我们来议一议,你们新越边境增兵一事如何”
闻言,北堂凌也跟着坐下身来。
终是端起茶盏浅啜了口半温的茶水,他对独孤宸淡淡一笑“王离开新越时,已经勒令退兵了,这件事情不必再议”
“皇知道新越退兵了”
眸光淡淡,冷笑依然挂在唇角,独孤宸深凝着北堂凌。
见他如此,北堂凌眉心轻褶了下,不禁微眯着眸子问道“燕皇有什么话,直无妨”
“你既然这么,那么皇便直言了”
深看北堂凌一眼,独孤宸不以为然道“北堂凌,以前皇对你的手段,满是不屑,但经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皇打心底里佩服你,但是你可曾想过,皇位之上,当德才兼备者居之,若坐在新越的皇位上的人是你也就罢了,但若是他,三国纵然有盟约,迟早会是一纸空文”
闻言,北堂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面色微黯
“燕皇的意思,王懂了不过”定定的,凝视着独孤宸深不见底的瞳眸,北堂凌的语气,也渐渐泛起冷意“这是我新越内政,王自有决断,不必燕皇提醒王该怎么做”
“皇很快就不是皇帝了”
俊脸上,神情幽幽淡淡,独孤宸一脸的不以为然的叹了叹,轻耸眉头,道“不过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只要新越再有异动,皇必定与吴国借兵,集两国之力,给他一个教训”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淡淡然,看着独孤宸,北堂凌挑眉轻问“独孤宸,你这是何苦”
“我疯了”
缓缓地,露出一抹浅笑,却又很快敛起,独孤宸俊脸阴郁,让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在我独孤宸一无所有之前,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为王兄为暄儿,扫清前路的障碍”
北堂凌的没错
他是何苦
何苦啊
他欠着独孤萧逸,他爱着沈凝暄。
他在极其矛盾之中,最终选择了成全,既然成全,那就要为他们做一切所能做的。
“好好好”
在沉默许久之后,北堂凌哂笑着一连击掌三次,对独孤宸拍手叫好“好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独孤宸对独孤萧逸,果真兄弟情深,对沈凝暄,也果真情深意重啊”
闻言,独孤宸冷笑了笑,道“你我彼此彼此”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燕皇,北堂凌也不再是新越摄政王。
他们,只是两个平凡的男人。
两个,同样爱着一个女人的男人
看着门内剑拔弩张的两位天之骄子,原噤若寒蝉的荣海和蓝毅对视一眼,皆都壮着胆子双双上前。
“皇上还请息怒”
“王爷还请消消气”
因两人的出面劝阻,独孤宸眸色蓦地一冷,转头看向荣海,而北堂凌则紧皱着眉头,十分不悦的瞪视着蓝毅。
只于瞬间,堂内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转头看向北堂凌,独孤宸语气不善“你生气了吗”闻言,北堂凌眉心轻颦,心思微转了转,他敛起心神,轻轻摇头,反问“你动怒了吗”
独孤宸冷淡一笑,也摇了摇头
“”
“”
荣海和蓝毅对视一眼,自讨没趣,又双双退了出去
眸色微冷,独孤宸紧皱眉宇“北堂凌,为了天下升平,回去做皇帝吧”
北堂凌挑眉,冷冷瞥了独孤宸一眼,哂然笑道“你都不做皇帝了,王为何要去做”
“你不是想见沈凝暄吗只要你答应皇的条件,我便让你见她”
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几分邪肆,独孤宸懒懒靠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对北堂凌轻笑了笑道“皇如今把她藏在一处秘密之地,敢保证除了皇,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找得到她”
闻言,荣海嘴角轻抽了抽。
他们家皇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学会的瞎话,这睁着眼瞎话的事,还真不是盖的
看着独孤宸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北堂凌冷冷的自齿缝中挤出四个字“奸诈之徒”
“你可是忘了”
兀自动手与自己倒了杯茶,独孤宸轻抿一口,悻悻道“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新越摄政王北堂凌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这才区区奸诈两字,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巫见大巫了”
见他如此,北堂凌额头上冒出三道黑线,定定的,看着独孤宸,他半晌儿之后冷冷一笑,靠坐在椅子上“除了不做皇帝,你可以再提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原则,王都可以答应你”
“也不算违背原则”
等的就是北堂凌这句话,独孤宸放下手中茶盏,淡淡对北堂凌出声“皇让你见她,你答应让金燕子将生意做到新越去”
原来,在跟独孤宸回安远的路上,沈凝暄便过,自己有心事未了。
独孤宸追问,她便将金燕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了。
沈凝暄的话,独孤宸自然都记在了心里。
是以此刻,独孤宸便以见沈凝暄为条件,拿这件事儿跟北堂凌事儿
“哼”
听了独孤宸的条件,北堂凌冷哼一声,沉声道“让你们燕国的女人,来瓜分我新越的财富,独孤宸你觉得这天底下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么”
迎着北堂凌冷冽的眸,独孤宸心下微冷,暗暗一叹,他复又出声“皇自然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北堂凌啊,你们新越那么多的大男人,难道在商场上就斗不过一个金燕子吗经商之人,时赔时赚,你居然一开口就她是去瓜分新越财富的,而不她是给你们送银子去的”
言语至此,独孤宸对北堂凌轻挑了挑剑眉,冷嘲热讽道“看来堂堂新越摄政王也怕了那个女人了啊”
“谁怕她了”
独孤宸,你耍诈(精彩必看)(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