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
微抬眸华,凝着他微暗的眸,沈凝暄的心,暗暗一窒。
“我没事”
动作轻盈的抬手抚去沈凝暄眉心的褶皱,独孤萧逸垂眸瞥向她手里的书信“吴皇都什么了”
“你不知他的是什么,何以能应下此事”
再次垂眸,看着信上的内容,沈凝暄冷冷一笑,蹙眉道“吴皇,南宫素儿是太子赫连远的生母,如今在燕国皇宫却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想让王爷出面,务必在皇上亲赴三国峰会时,带她一起上路”
闻言,独孤萧逸轻笑了笑,道“果然如此”
如今,南宫素儿虽被废黜了妃位,却仍旧是皇上的女人,赫连飏身为吴国皇帝,自然不好亲自出面要人,如此才想着拐弯抹角的找到独孤萧逸,让他替他出面
聪明如赫连飏,早已料准了,任何人开口独孤宸都不会听,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如此,这才会找到齐王府来。既是他找到了齐王府,也就意味着,远在天边的吴皇也知道沈凝暄的真实身份。
他还知道,沈凝暄对独孤宸而言,已然重要到,可以左右他的决定。
是以,萧敬送来的这封信,与其是给独孤萧逸的,倒不如是给沈凝暄的
“又是一个机关算尽之人”看完了信,有些不悦的嘟囔一声,沈凝暄再次转眸,睇向一边的萧敬“你回去告诉吴皇帝,要记住他欠王妃的人情”
听了沈凝暄的话,萧敬唇角一弯,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王妃的话,萧敬记下了,回头定会一字不落的与吾皇知道”
见状,独孤萧逸皱眉,轻声询问着沈凝暄“你当真打算放过她”
“她也是个可怜人”
沈凝暄含笑轻点了点头,轻叹口气,声音清冷道“仔细起来,她并没有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这一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那便是爱错了人,也太高估了自己”
她和南宫素儿,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南宫素儿之所以对她动手,无非是爱惨了独孤宸,惨到不惜毁掉他最爱的人,让他只爱她自己。
但是,她却忘了,如今的独孤宸,早已不是早年那个懵懂的少年
感觉到沈凝暄的心思转变,独孤萧逸抿唇抬手,抚上她削瘦的肩头。
沈凝暄眸华抬起,与独孤萧逸四目相对。
只见他轻勾了勾唇,握着她肩头的手,略微施力,又沉寂片刻,方才悠悠问道“若是你不想,就不要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
视线,轻飘飘的扫过肩头上的大手,沈凝暄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笑着道“我只是想为我们自己,积些阴德罢了”
“好”
睇着沈凝暄嘴角的那抹笑,独孤萧逸的心下,缓缓淌过一道暖流,微微启唇,却在睇见沈凝暄清澄的大眼时,一时间不知该些什么,他只得晦涩一叹,当着萧敬的面,伸手环住她的腰身。
“我以为,你会恨她一辈子”深吸口气,独孤萧逸喟然一叹,微抬下颔,他眸底的阴霾仿佛皆都散去,转过身来再次将视线停落在萧敬身上,他轻笑了笑道“萧大将军觉得,这个结果如何,可满意吗”
“当然”忙不迭的应了声,萧敬低声垂首,在看了沈凝暄一眼后,恭身从身上取出一道圣旨,“这是吾皇亲笔,若日后王妃有需要,随时可以拿着这道圣旨来跟吾皇讨债”
沈凝暄见状,笑吟吟的对庞德盛点了点头。
庞德盛会意,上前接过圣旨。
再次抬眸,深深看了沈凝暄一眼,萧敬拱手道“萧敬还有事,这便返程了”
沈凝暄闻言,轻笑着道“萧大将军难得来一次燕国,不好好游玩一番,怎走的这样急”
萧敬微微一哂,对沈凝暄眨了眨眼,轻声道“在觐见王爷和王妃之时,萧敬便听,新越摄政王已然上路,前往我吴国了,若我现在返程,不定还能再送他份大礼呢”
闻言,独孤萧逸不禁暗气,酸溜溜的哼声道“萧敬,你再眨个眼给王试试”
萧敬眉心一跳,随即一脸浅笑
好大的醋劲儿
见他笑了,独孤萧逸不禁也笑了
耳边,听着两人不羁的笑声,沈凝暄不禁心念一动
想到北堂凌从新越一路过来,一直被人追杀,她唇角轻抽了抽,不禁嗫嚅道“萧大将军莫不是想要刺杀北堂凌”
“佛曰,不可”
再次垂首,萧敬对独孤萧逸和沈凝暄微微恭身“萧敬告退”
“一路保重”
对萧敬轻点了点头,独孤萧逸对庞德盛轻摆了摆手,庞德盛恭身,送萧敬出府
作品
待萧敬一走,前厅之内,便再次只剩下独孤萧逸和沈凝暄两人。
双手圈在独孤萧逸的腰上,沈凝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轻声叹道“北堂凌此行自新越到燕国,又从燕国到吴国,还真是多灾多难”
闻言,独孤萧逸微微蹙眉。
将她自胸前推离稍许,他凝眉垂首,面色不豫的问着她“怎么你心疼了”
“哪有”
眸底隐隐闪过一丝笑意,沈凝暄再次偎入他温暖的怀抱之中“这屋里有股子怪味儿,你闻到了吗”
如果,女人心,是海底针。
那么男人的心,有的时候,也只有针鼻儿那么大
纵是有海纳百川的胸襟,身为男人,但凡关系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其实很心眼儿,也很爱吃醋,是以此刻,面对独孤萧逸的问话,聪明如她,怎会不知,若她此刻替北堂凌话,保不住今夜龙骑四卫便又会带着刺客上路了。
是以,为了北堂凌好。
她还是要跟他划清界限才对
谁让他最后出卖她来着
哼
活该
低眉看了沈凝暄片刻,见她微翘着嘴娇嗔模样,独孤萧逸轻勾着薄唇抬眸向外,将视线停落在院中的桃花之上,沉默半晌儿,他轻叹口气,幽幽道“暄儿,关于齐氏一族和夏家”
听他提起齐氏一族和夏家后,便没了下文,沈凝暄眼睑轻抬,睨着他有些落寞的侧脸,她学着他的口气,亦是轻轻一叹“关于齐氏一族和夏家,若你不想让我知道,不必勉强”
“你就不能当回愚人吗”眉心微蹙,唇角轻勾着笑看着她,独孤萧逸颇有些无奈之感。
他的确,是不想让她知道。
因为,他不想让她担心。
但是,却又担心若不跟她白了,她会胡思乱想,影响了他们两人之间得来不易的珍贵感情
“愚人”
迎着他噙笑的俊脸,沈凝暄微怔了怔,轻眨了眨眼,而后双眼一闭,她直接做不闻不问状“好了,我现在便是个愚人,痴人,蠢人。”
见她如此,独孤萧逸不禁扑哧一笑
听到他的笑声,沈凝暄的唇,不禁也弯了弯。
以下颔轻蹭她光裸的额头,他再次抬眸看向院中美景,语气却甚是低沉“在这皇宫之中,事关皇权荣宠,总有这样那样的争斗,让人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听他此言,沈凝暄眸色微微黯淡。。
但即便如此,她却只眉心轻皱了下,静等着独孤萧逸继续下去。
果然,在停滞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道“夏家是我母后的外祖,当初母后之所以入宫为后,也正是因为夏家外甥女的身份”
“夏家一直都很强”
终是忍不住淡淡开口,却从始至终都未曾睁眼,沈凝暄脑海中浮现出夏正通看向自己时的淡漠神情,不禁柔声道“但是与当年的南宫家一样,他们不知足他们想要自己人坐上那把龙椅,而这个人,就是你”
“所以啊”
轻轻一叹,不想对沈凝暄有任何隐瞒,独孤萧逸刚要继续下去,却听庞德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皇上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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