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宸眉心一皱,转头对外吼道“枭青”
一语落,枭青顷刻出现在他身后,尚不等他出声,便听秋若雨开口道“郡主早前已然安排朱雀去传信给王爷,请王爷去接大长公主了”
闻言,独孤宸心下暗暗舒了口气
虽然,沈凝暄出事之后,心里所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独孤萧逸,但是事关她的性命,一切都已然不重要了。
是以,他微顿了顿语气,心思飞转,对枭青道“大开宫门,城门,出门接应齐王和大长公主务必越快越好”
“属下遵命”
略一恭身,枭青领命而去。
作品
窗外,大雨渐歇,淅淅沥沥声不绝于耳。
浓如泼墨般的夜色中,与独孤珍儿和朱雀策马前行,独孤萧逸的心,却始终高悬。
虽知沈凝暄身中剧毒,却尚来不及看她一眼,不知她眼下现状如何。
只要一刻不见,便不能安心
这,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驾”
于茫茫夜色之中,他用力挥舞马鞭,策马狂奔,还不忘一直催促身后被自己甩出一段距离的独孤珍儿和朱雀“快快再快些”
正因如此,他一时不察,在距离他身前不远处的官道上,早已被人撑起了脚绳。
巨大的冲击力下,他身下的骏马,因速度过快,再经由脚绳一绊,瞬间嘶鸣一声,直接前蹄跪落,向前翻去。
心神,陡地一凛,独孤萧逸身形一转,整个人凌空而去,有惊无险的在不远处跪落在地。
须臾,只见身前方人影绰绰,已然将去路挡住。
火把燃起时,北堂凌一身黑衣,身姿挺拔,更显俊美出尘,自一众黑衣人中缓步而出。
“北堂凌”
自地上飒然起身来,任夜风伴着细雨将自己的袍襟吹的猎猎作响,独孤萧逸微眯双眸,眸中寒光隐现,冷声凝望着身前的北堂凌“是你”
“正是王”
淡淡一笑挂在唇角,笑意却未达眼角,北堂凌冷眼迎视着独孤萧逸的眸,笑的云淡风轻“独孤萧逸,你以为王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娶了她吗”
今夜,独孤宸会从天玺宫离开,他一点都不觉意外。
因为,他一早就知道,那个总是让他栽跟头的燕后沈凝暄,那个他恨极却爱惨了的女人今夜会身中剧毒
这,就在他算计之中
就如,他早已料到,她中毒之后,独孤萧逸一定会出面,寻找可以帮她解毒的大长公主独孤珍儿
今夜的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他,今夜所要的,就是他独孤萧逸的性命
“她就不属于你,你又何必强求”
独孤萧逸声音低沉,俊美冰冷的脸上,也再没了一丝笑容。
闻言,北堂凌冷哂一笑“她也不属于你,到头来你不一样争得了吗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北堂凌”
心系沈凝暄的安危,独孤萧逸的语气霎时冷冽如冰“你可知道,这里是燕国,王是燕国的王爷你若胆敢”
“王为何不敢”
阴恻恻的笑,自薄唇中逸出,北堂凌幽深的瞳眸,在夜色中,映着火把,闪闪发亮“你的身份,就是皇上和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王今日杀了你,有人自然会为王开脱”
闻言,独孤萧逸心下一凛
于顷刻间,心中思绪飞转,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北堂凌必定与太后或是皇上有所勾结
即便,他什么都不要。
他们却还是要对他下手吗
他只是想跟自己的心爱的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如此卑微的心愿,他们都容不下吗
心间,陡地蹿起冷意,他眸色转冷,反手从身上取下自己的碧玉箫,他以箫代剑,如一朵白色的花影,随风飘然而至,直攻北堂凌面门
“锵”
一声脆响,碧玉箫与长剑相接,蓝毅忽然出现,直接挡在北堂凌身前,与独孤萧逸短兵相接
恰在此时,朱雀与独孤珍儿也到了。
见独孤萧逸与蓝毅对战,曾经多次追杀过北堂凌的朱雀与北堂凌也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接拔剑而起,直向着北堂凌杀将而去
“住手”
见双方厮杀激烈,一时半会儿根不能通行,独孤珍儿秀眉竖起,怒斥北堂凌“北堂凌你如今为三国峰会而来,在我燕国做客,却来劫杀宫到底意欲如何当真是欺我燕国无人吗”
“大长公主息怒”
抬剑之间,躲过朱雀的凌厉一剑,北堂凌尽量让自己对独孤珍儿笑的温和一些“王并非针对大长公主,自然也不会伤你分毫”
闻言,独孤珍儿心中自然明了
北堂凌胆敢在这里出面,便表示他有恃无恐。
如此,便一定有人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但是即便如此,她却不会袖手旁观
“让他们都住手”
杏眼蓦地一瞪,独孤珍儿对众人呵斥一声,讪讪然一笑,她转头对北堂凌冷道“摄政王这是要鱼死破吗宫试问一句,即便毁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杀了独孤萧逸,摄政王又能得到什么”
“呵呵”
北堂凌冷冷一笑,“不过是要个痛快而已”
语落,他手中长剑剑锋陡转,直接朝着独孤萧逸刺去。
“再拖下去,活人也会被拖死你这人可曾有过真心你若真心待她,又岂会舍得让她去死”被北堂凌的态度,气到几欲发飙,独孤珍儿几乎是用训斥的语气,沉声对北堂凌喝道“北堂凌,你对她根就不是真心”
曾经,沈凝暄也曾问过北堂凌,可曾真心待过谁
如今,如此相似的话语入耳,使得北堂凌眉心一皱,手中长剑一滞一向心思缜密如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短暂了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之间,朱雀身随影动,直接占得先机,将长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都给我住手”
见状,蓝毅等人心头大骇,果然罢手
北堂凌见状,眸色一沉“谁让你们停手的”
闻言,独孤珍儿轻挑黛眉,凝眉看着北堂凌,想到他方才的失神,独孤珍儿心中了然,眸光闪闪道“北堂凌,我不管你与谁,有什么样的交易,今日之事,宫会看在天下黎民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我只奉劝你一句,看清楚自己的心,你的心里,明明就舍不得,却又为何要做让你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这世上无论是沈凝暄还是月凌儿,都只有一个,若是她死了,便什么都没有”
闻独孤珍儿此言,北堂凌的心,不禁狠狠一窒
他会后悔吗
也许会吧
不可讳言,那个让他吃瘪的沈凝暄,是他恨极了的人,恨之深,已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抽筋剥骨,但化身为萧依儿的她,则是他心仪之人,一个他今生第一次想要真心所待之人。
她们,是他生命中的两个极端,一恨一爱,可是苍天作弄,却是同一个人
其实,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份恨意,早已被爱意所取代,人们不是都吗没有爱,哪里来的恨,也许在冥冥之中,沈凝暄便成了他的一个劫,让他躲不掉,解不开,得不到,却又不忍心毁去
“世人都道,新越摄政王聪明绝顶,难道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承认吗”不愧为燕国的大长公主,独孤珍儿冰冷一笑,一身冷飒之气,迎着北堂凌的眸,她眸色绽亮,连激将法也用上了“你方才也,人不是齐王的,齐王却争得了,你为何宁可毁掉也不敢去争莫不是新越摄政王就是个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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