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隐匿着。
今夜不知哪来的阴云,遮盖住了圆月的光辉。
“上。”一声轻响,没有惊动任何人。
“噗”沉闷细微的声音响起,外围三道站立的身影缓缓倒下。
“咋们只谋财,不害命,懂?”一黑衣身影率先打晕外号叫“三燕”的守夜镖客,向另外几人说到。
另外几个身影点点头,也没有下死手,一记掌托砸在下巴,另外的两个守夜人也软倒下去。
几十道身影紧随其后,悄悄靠近中央的货物。
连一棵草都没有惊动。
为首第一个打昏守夜镖客的黑衣人抽出一把黑铁长刀,探到货车的绳索旁,一手用力,却怎么也划不动。
细细一看,一根用黑布包裹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长棍和绳子立在一起,长棍另一段则握在一只苍白的手中。
黑衣人心中大骇,方才这货车是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货车上那人着一袭青衣,裘袍枕在背后,正半躺着饮酒,一手拿一只白砂酒壶,一手则握着那根长棍。
黑衣人疾步后退,脚下带起一阵微风,周围一众黑衣也来到他旁边,数十人呈半月形将货车顶上那人围住。
车顶上那人自然就是叶青竹,他饮尽壶中酒液,腰背一紧,整个人就那么生生立了起来。
叶青竹手中长棍调转了个方向,仗在身后。
离他最近的两个黑衣人下了个哆嗦,手里弯刀变了几个架势,身子向后缩了缩。
“莫,莫慌!这世上定然没有什么妖魔鬼神之流,不过是有点特殊门道的功夫罢了!”领头的人扎下马步,却是膝盖内扣,整个架势窄小紧凑。
分明一边是凶神恶煞如同暗夜中吸食鲜血的蝙蝠般乌泱泱一众黑衣,一边只是一人面色清朗,一身华贵的裘袍随风轻舞罢了。
一高一低,竟成了对峙。
一片树叶凋落,打着旋缓缓飘下。
就在这片树叶快要落在货车上人头顶时,他动了。
身后留下一道道残影,似鬼魅般,落入了一众黑衣中。
黑衣约有四十来人,皆手持弯刀,那一身裘袍与一根纤长的长棍在其面前是那么弱不禁风,就像是一片无足轻重的鸿羽,落入了暗潮翻涌的寒潭中,转顺便被淹没了身形。
狐入鸡舍,虎荡羊群。
十三息过后,除去那正在整理衣冠的身影,货车周围已没有一人还能站着。
正是叶青竹。
那神医开的药,当真是有用!不过短短四十九日,他一身真气运行起来虽不说完好如初,却也可堪堪动用。
缓缓走到正抱着肩膀装死的黑衣人头领身旁,用杖端轻轻抽了下他耳边的土地,溅起数块沙石。
“莫要再装死了,否则我如你所愿。”叶青竹俯下身来,沉声道。
那人周身一僵,机械的直起身子,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
叶青竹轻快地扯下那人蒙面的黑纱,竟露出一张精致的女儿面孔。
“易容?有点意思。”伸出手去在那人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却没有什么改变。
那人声音娇滴滴的说到:“你,无耻!”
叶青竹不为所动,手指继续在那人脸上游走,终于在他下颌处停下了。
也不见怎么用力,就扣了进去。
轻轻一撕,竟扯下一张纤薄的面皮来,露出那人的本来面目——一面相略显阴郁的男子。
“嗓子不错。”叶青竹紧了紧长棍上的黑纱:“我放你们一马,也算是结了个善缘。这次你们不愿伤人性命,我也不取你们性命,没有下次了。”
那人这才松了口气,招呼着一众黑衣起身,轻声离去。
叶青竹见他们慢慢走远,捏碎了酒壶,清脆的炸裂声吵醒了周围的镖客,众人这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赶忙围起货物。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片忙乱之中,那位神神秘秘的青竹香主和陈镖头下达了几道指令后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