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头，目光直直撞入白煜眼里。
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们初次相遇时唯一的对话，没过多久，白煜就被白爷爷叫到宴会厅，陪外祖斗棋去了。
随后几个月他们又见过几次面，终于是勉强认识。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白煜身为自家表哥木殇的好朋友，又熟知她的身世，倒是没有像大院其他人一样排斥她。
他们虽然并不亲厚，但每一次见面的时候，白煜也会给她准备一些小礼物。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万圣节。
大院里并不崇尚过洋节，孩子们为了感受节日的氛围，便会在这一天穿上新买的衣服，腰间背上一个装满糖果的布袋子，互相地讨要糖果。
一些人缘好的孩子，一天下来，会有鼓鼓囊囊一袋子的糖。
然而这些和荼蘼没有什么关系。
白煜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园的吊椅上，看刚从书店买回来的《时间简史》。
走到她面前，白煜伸出手在她头上狠狠地揉了一把。这似乎是他常年撸猫养出来的习惯。虽然荼蘼很不想承认，但白煜揉她头的手法，和他撸他家猫咪“玉米”时的手法一模一样。
将头从书中抬起来，她张张嘴，正想问他有什么事情。猝不及防间，嘴里被他塞了一颗糖。
舌尖传来丝丝缕缕的甜味，荼蘼愣了一下。
白煜又在她头上揉了几下，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人缩在这里干什么！今天是万圣节，你也不知道去向木殇他们几个掏颗糖。”
荼蘼看着他，逆光站立的他面容在光影下有些模糊，黑色的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荼蘼眼中光芒闪了闪，表情却依旧是淡淡的，她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爱吃糖！”
白煜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不是爱不爱吃的问题，我也不爱吃糖”说着，他往嘴里丢了一颗糖果，“这其实就是讨一个彩头，祝愿往后一年的日子甜甜蜜蜜。”
那我就更不需要了！
荼蘼在心里小声地应了一句。
然而，她的念头刚落下，掌心却被他塞了满满一捧的糖果，每一个都用五颜六色的亮晶晶的糖纸包裹着。
他伸手扯了扯荼蘼的脸颊，黑色的眼眸中盛着细碎的光。
“小荼蘼，节日快乐哦！”
荼蘼呆呆地被他扯着脸，捧着糖果的手指有些僵硬。
嘴里被他塞进来的糖果一点点化开，甜味丝丝缕缕渗入心脾。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再见面。万圣节过后，白煜便被白家派来的人接回了父母身边。后来听说他去了外国哪个出名的学校上学，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荼蘼也没有想到，他们再次见面的情景会是这样。
记忆中关于白煜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但不可否认，这个人，是她童年阴暗时光里，唯一的一点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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