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来,把欠你的还你,一直是我的初心,我只是怕,等到的,不是你……
那个午后,阳光金灿灿的,有些刺眼,庚辰说:“戚家遗子求见。”
慕容黎执棋的手顿了顿,唇角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将棋子放下,他对坐在对首的文岚道:“这盘棋下的不错。”
文岚抿唇笑了笑:“公子教的好。”
慕容黎抖了抖衣袖,轻声道:“庚辰,走吧。”
秋日阳光亮的晃眼,宫内大多植物都在落叶子,无端生出几分颓废之景。
宫人在一遍一遍的扫着落叶,慕容黎突兀的开口:“庚辰,你可开心。”
黑子侍卫如枯木一般的脸上有了几分神采,语气都掩饰不住的欣喜:“戚将军为瑶光戎马一生,瑶光突生变故,戚将军满门忠烈以身保国,如今有幸存者,属下自然开心。”
今日的慕容黎依旧一身白衣,阳光下,他瞳孔泛着近乎透明的金色,似妖,似仙。
那位声称戚家遗子的少年,就站在向煦台外,他眉目低垂,双手握在一起,看起来极其紧张。
听到有人走近,他仓皇单膝下跪:“臣……我……不……草民戚长安……参见殿下。”
慕容离眼眸低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睫毛纤长形成两个扇形的阴影打在脸上,整个人有几分阴沉。
静看了一会儿,他弯腰将少年扶起,温和道:“长安,起来吧。”
戚长安有些愕然,他问:“殿下,没什么想问的。”
慕容黎瞳孔没有焦距的望向远处,他笑道:“有,日后,莫要叫殿下了。”
慕容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庚辰带你下去安置吧。”
戚长安生了一双桃花眼,挑眉间尽显轻佻。他有些戏谑的开口:“公子……就不怀疑。”
慕容黎嗤笑一声:“我跟庚辰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戚长安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属下愚钝。”
慕容黎没再说话,扣上面具,转身朝向煦台外走去。
看着夕阳下似是要乘风而去的人,戚长安喃道:“殿下,变了好多。”
庚辰握了握手中长剑,答道:“家国巨变,性情难免发生变化。”
他从年少走来,有过荣光无限,有过绝望落魄,也曾一腔孤勇无所畏惧,可终究杀戮太多,最后,怕是要一无所有。
未留意,周围的景象有些陌生,一片荷花池,周围种着些花树,如今晚秋,树木凋零,满地落叶,也没人打理。
眼前一片黑白,头又在嗡嗡作响,慕容黎倚树坐下,无奈叹气。
这可真是,真不是时候。
罢了,总会有人来寻他,就在这儿休息会儿吧。
脚步声传来,落叶被踩的“哗哗”作响。慕容黎五感尽失,直到人走到身后,他才感觉出来。
宫中随处都是执明布置的暗卫,来的必然是熟人,慕容黎瞌眸问道:“你怎么来了。”
肩上一暖,执明轻揽住他的肩膀:“怎么跑这儿来了。”
轻倚进他怀里,慕容黎依旧没睁眼:“图个清闲。”
执明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你倒是会找。”
寂冷高台抛却,揽你浮生偷闲。
执明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他的脑袋,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些他的过往。
他说:“我小的时候,大约也就是六七岁的光景,我父王还在,太傅也很年轻,那时候的我特别调皮,天权又正是繁华时期,父王没空管我,我每天面对的,就是空荡的宫殿。
那时候陪我最多的,就是太傅。他一生未娶,待我如亲子。我七岁生辰那天,父王在宫中办了了宴会,可那天我却连他的面都没见上。
也就是那天,太傅送了我一直浑身火红的狐狸,而这里,就是当初饲养狐狸的园子。
我日日来这儿,那只狐狸高冷的很,同你特别像。呵呵呵。”
听到执明将他同狐狸比,慕容黎不悦的哼了哼。
将慕容黎微凉的手裹在自己手心里,他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忠于玩乐,并没意识到,父王已经时日无多。天权那时国力昌盛,父王开始不满于现状,他有逐鹿天下的心却没那个胆。虽有昱照山做屏障,他却终日担惊受怕,或许历来帝王都多疑,他每天都觉得会有人偷袭。每天都觉得朝臣不忠。”
落日余晖,执明睫毛上都被覆上了一层金光,他半睁的瞳孔里有着浅浅的涟漪:“有一次,他无意撞到我跟狐狸玩耍,也不知触到了他那根神经,他竟然下令,将狐狸活活打死,并且要我在旁看着,我亲眼看着……”
索性两人离得近,慕容黎勉强能听清执明说的话,他反握执明的手,无言给予安慰。
故事讲了一半,执明将慕容黎扶起,拂去沾在他身上的落叶,轻声道:“你看我,尽说些有的没的,走吧天凉了。”
慕容黎却犯了难,为了不露出马脚,他只好红着耳朵,拽住执明的衣袖:“那个……你背我吧。”
执明回头,望进慕容黎有些涣散的瞳孔里,突然笑了,他轻啄了下慕容黎的耳朵,道:“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情此景,竟似曾相识。
第31章 所归,非人(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