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黑发拂动,荀沫想起临别顾蔓草时,莫念郑重的说:“看到简言告诉他我去洗剑池了,”并且又说了一遍怎么去洗剑池,顾蔓草他们当然知道怎么去洗剑池,她却生怕顾蔓草不知道。
莫念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心,还有潜藏深处的思念。
“河上山了,”
“……哦!”
莫念道:“你在想什么?”
荀沫平复气息道:“我以为你会选择不来呢,”
他们上山了,莫念主动在荀沫后方加了道元气,撑着他的身体,元气很软,就像靠椅一样舒服。
“那里有块石碑,”
荀沫看清了上面的数字,说道:“是十里碑,上面是十五,洗剑池在中央,再过四块碑我们就到了,”
莫念道:“看来我们之前在那个位置并不是边缘地代。”
……
“速度放慢点,”荀沫的气府本就还没有稳定下来,速度太快令他丹田一阵翻涌。
莫念放慢了速度,上山之后自然是下山,莫念见荀沫以元气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前倾,说道:“你可以撑着我肩膀,”
荀沫不为所动,莫念道:“难道荀公子也会乱想?”
荀沫当即将手放在了莫念肩上,说道:“有人说过一句话,他说美不自美,因人而彰,”
莫念不解其意,荀沫又道:“还有一个人说,心不自心,因色固有,”
莫念似有所悟,问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荀沫说道:“我是想说我不会乱想,”其实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乱想了,他第一次与一个女孩子这般亲近,而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女孩子。
莫念微笑道:“所以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荀沫道:“佛宗的大寂禅师一次在西域传道,面见了西域落云宗宗主,两人泛舟湖上品茶,落云宗宗主不喜佛宗,因大寂禅师相貌怪异,牛行虎视,落云宗宗主便说:‘你们佛宗说相由心生,禅师的心是不是也那么怪异呢?’大寂禅师笑着说道:‘心不自心,因色固有,若那天宗主说,落云宗是邪道,那么一定是宗主的心成了邪道。”
荀沫停顿片刻道:“其实他的意思就是你的心看到的是什么便是什么,”
莫念明白了,说道:“落云宗宗主以己之心,度禅师之心,确实不好,”
荀沫自己知道,说那么多,不是说给莫念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觉得速度还是很快,因为他们下了山,不过他没有叫莫念减速。
莫念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剑体越发的平稳,荀沫道:“你以后学御剑术一定很快,”
莫念道:“简言学御剑术一天就学会了快不快?”
荀沫感受到她非常自然的语气,惊讶道:“只一天就学会了?”
莫念道:“是的,他一天就能够上天了,”
荀沫道:“简兄果真不一样,当初我也用了三天才学会,”
莫念莞尔一笑,很是赞同荀沫的话,自语道:“他确实不一样,”她的声音很细很低,不过荀沫与她离得很近,自然能听见,
不过莫念想表达的意思是简言有很多秘密,比如他怎么能够拿出那么强大的功法送给她,而荀沫却听出了莫念在炫耀简言的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子,刚刚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然后忍不住向别的小朋友炫耀一番。
荀沫平静说道:“你喜欢他。”他说的很肯定,也很自然,很难从他的语调中听出有什么异样。
莫念沉默了,荀沫看不见莫念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似乎能想象得到。
“抱歉,是我唐突了,”
莫念淡然说道:“那里看出我喜欢他了,我的意思是说他有些神秘。”
荀沫很是意外,因为他并不觉得简言神秘,问道:“此话怎讲?”
莫念不知如何说,他不能告诉荀沫简言送了她和阳沉两部圣级功法,还有简言随手就扔给她的万花剑诀。
荀沫感受到莫念不愿说,心想莫念与简言的关系也是不错,于是说道:“那他有告诉你他到长安城是要做什么吗?”
莫念想起当初简言之所以答应皇帝调查陈从安,是为了一件事,于是问道:“他告诉你了?”
荀沫道:“朝阳宴前夕他与我说过,也是很意外。”
“你知道些什么?”
“他向我打听九乞道人,九乞道人曾在上阙门修行,所以他应该要去哪里。”
莫念称奇道:“陛下都不知道这个人,荀公子竟然知道,”
“九乞道人是千宿国人,陛下若察,知不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荀沫转而问道:“不过简兄对天下屋似乎极有兴趣,虽说天下屋是众多修行者都想去的地方,但千万不要以进天下屋为目标修行。”
莫念不以为然,说道:“他修行一是为了他的父亲,二是为了好玩,”
“好玩?”
莫念道:“就像破大同境,他是为了御剑,因为御剑好玩,”
荀沫觉得很是好笑,说道:“真是这样吗?”
莫念道:“有这方面的原因,”
“果真是个妙人,”荀沫似乎想明白了:“那他问天下屋,大概也是因为好奇。”
前方又出现了一块石碑,莫念寒声道:“十九了,”
荀沫道:“马上就到了,”
一路上荀沫发现一个问题,莫念谈到简言阳沉的时候心情总会好上几分,准确说是兴致,就像此刻,石碑的出现,瞬间打坏了莫念的兴致。
莫念的发丝打在他的脸上,荀沫突然担心一件事,问道:“如果等下可以出去,但简言和阳沉都没有到,你出不出去?”
莫念道:“你不是说万剑自会带他们出去。”
荀沫也知道,一开始莫念就是想从他这里问道出去的方法,然后去找简言他们,但莫念还是选择了照顾他,他并不认为是因为自己那几句话留下了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