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家出来的陈素兰没有地方可以去,又担心田罗一个人没法生活,于是,便用自己的储蓄买了辆摊车,又进了些小物件,在田罗学校门口买,可是等了好几天都没见田罗来,陈素兰正想着是不是罗秀反悔的时候,田罗顶着一身的伤,背着个破破烂烂的书包出现再来陈素兰的面前。
陈素兰认识那个包,是乔锁玉背烂的,想到这儿,陈素兰又是一阵心酸,但还是张开双臂迎接着奔跑过来的田罗,轻轻的抚摸着田罗脸上的青紫,陈素兰感觉自己心都要痛死了。田罗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罗秀怎么就这么心狠呢。
之后的日子里,田罗每天早早的就从乔家跑来学校,陈素兰在校门口迎接着小田罗,帮兰姨摆好摊以后,田罗就去学校上学,放学后,田罗又会帮兰姨摆一会摊,顺便蹲在路旁把作业写了。
每天,田罗都在学校门口的小巷口蹲着,看着学校里的孩子一个个的被父母或者家里的司机接走,然后自己偷偷在那儿抹眼泪。
到了晚上七八点钟了,田罗才会恋恋不舍的收起文具,向兰姨告别,回乔家。回到乔家时,罗秀和乔庆阳基本已经吃了饭回房了,小田罗这才偷偷摸摸的溜进厨房,给自己找点吃的。
然后回到兰姨和自己曾经住的房间,睡去。
这就是田罗上学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田罗顶着一身的伤来到了陈素兰的面前,陈素兰的第一反应是罗秀又打田罗了,不过一想,田罗早上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田罗摇摇头,“没事,跟同学打架了。”
陈素兰一下急了,骂道,“你怎么跟同学打架呢,这里面都是些少爷,小姐,你惹得起吗。”
陈素兰还想继续说下去,几个孩子走了过来,指着田罗就说道,“就是他,乔家的孽种,听说是乔家夫人跟一个穷人生的。”
“对,不然怎么姓田呢。”
“乔家公子叫田罗,老爷夫人都不爱,从小不让外人知,原是夫人外人子。”小孩子又唱起了歌谣,陈素兰拿起笤帚就要挥舞,一群小孩子见状,立马哄散开来,陈素兰还想追,就看见田罗慢慢的蹲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陈素兰站在原地,她走不上前了,因为,他该如何安慰这个孩子呢。
之后的每一天,田罗的身上都是带着伤的,陈素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该说什么呢?
有一天,田罗走到陈素兰面前,说道,“兰姨,老师叫你明天过去一趟。”
对上田罗的眼睛,陈素兰只得回答了一声“哦。”
第三天,陈素兰见到了田罗的老师,老师问,“你就是田罗的家长吗?”
陈素兰回答道,“是的。”
老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陈素兰的装扮,有一点不相信的样子,但还是继续说道,“田罗的家长,我想给你说一下田罗的问题,他经常无故殴打同学,已经有很多家长跟我反应这件事了,说是孩子被打的浑身是伤。”
听到老师的话,陈素兰憋在心里多天的火终于忍不住了,陈素兰拉过低着头的田罗,抬起田罗的头,指着田罗脸上的疤痕说道,“老师,你看,田罗身上也是伤啊。”说着,又捞起田罗的袖子,“你看,你看。”
老师低下头,不去看田罗的疤痕,“田罗家长,有很多家长跟我说,田罗把他们的孩子打伤了,我希望你可以教育一下田罗。”
陈素兰一下就爆发了,“老师,你真的不知道吗,田罗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的,那些孩子说的那些话,唱的那些儿歌,你真的不知道吗?”
看着老师刻意转过去的目光,陈素兰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老师,你知道的是吧。”然后,转过身,抱着田罗,哭了起来。
老师继续说道,“田罗家长,鉴于田罗的表现,我门学校会记田罗一个大过,这已经是从轻处理了,希望你理解。”老师语气冰冷,陈素兰和田罗互相抱着,紧紧的抵御着这世间的严寒。
夜晚的路上,陈素兰拉着田罗的小手,田罗握着一纸记过的担子,一步一步的走在回乔家的路上,陈素兰一直抹着眼泪,田罗倒是万分的冷静,“兰姨,别哭啦,这儿都是写是些少爷,小姐,我们惹不起的。”
听着田罗稚嫩的语气,陈素兰终于忍不住了,蹲在路上,大声的哭了起来。田罗拍着陈素兰的脊背,却没有抑制住自己酸酸的鼻子。
田罗回到乔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田罗敲开罗秀的门的时候,罗秀已经睡了一会了,看着站在门口的田罗,罗秀简直没有一口好气,“干嘛?”
田罗静静的把手里的记过书交到罗秀的手里。
罗秀轻蔑的拿起,在眼前瞟了一眼,然后,当晚,乔庆阳大半夜捞起一把凳子就锤上了田罗的头,“我好心好意让你去上学,你不给我好好学习,你还给我惹事,你还打人,我叫你打人,我叫你打人。”
田罗安静的蜷缩着,护着自己的头部,没有发出一声的叫声,牙齿将下唇咬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夜晚,在乔庆阳发够了火之后,田罗又一个人被扔再来黑漆漆的走廊,田罗摸着墙站起来,忍着剧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为数不多的伤药,敷在了伤口上,又清理了身上的血迹,便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田罗是被陈素兰在门口的吵闹声闹醒的,抬眼一看,已经十一点了,原来,陈素兰在校门口等了一上午都没看见田罗,心里越来越慌,就推着摊车来到了乔宅,听见仆人们谈论田罗被打的事,就吵着要看田罗。
罗秀就召集着仆人,给了陈素兰一点教训。
所以,田罗一醒来看到的就是满身是血的陈素兰,田罗急忙扑到陈素兰身边,“兰姨,兰姨。”
田罗越叫越大声,但陈素兰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仆人们拉住了扑向罗秀的田罗,叫来陈素兰的家人,将陈素兰拖了出去,田罗看着昏迷的兰姨慢慢走出门口,离自己越来越远,这将是一场永远不会见面的诀别。
田罗在仆人的束缚下不停的挣动着,他不想要兰姨走,他不想要一个人,他不想像之前一样再一次绝望。
田罗挣扎着,罗秀直接一脚踢在了田罗的背上,田罗一下痛到龇牙咧嘴,但还是没有停下挣扎,罗秀见田罗还在动,抄起仆人手中的皮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在田罗的身上,田罗满后背都是伤痕,终于体力不支的昏了过去。
仆人们将田罗背回小屋,放在床上,议论着,“这田罗就算不是乔老爷的孩子,也不必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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