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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之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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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兜兜转转皆有情(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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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居得以摆脱桎梏,后背被刚才的血水浸湿了衬衫。医护人员都陷入了昏迷,骨粉也没了。他迅速捡起鸷垢的另一条虾臂,用手术刀剥掉外皮,杂物堆积,找不到可以用来捣骨的东西。

    眼神沉黯了几分,一拳砸在铁铝器中,一声比一声重。

    血混杂着骨粉,涂抹在汤容长的手臂、胸口和双腿。

    鸷垢嚣张的气焰被尤光源压制得死死的,全身八条手臂,只剩下两条,还是一伤一残。

    最后直接将它撞落在瓢泼大雨的水雾中。

    “妈妈,有怪兽。”

    三四岁的男孩指着窗外忽然说道。

    众人从二楼俯瞰,除了污浊的泥水和灰蒙蒙的天空,哪有什么怪兽。

    男孩站在拥堵的避难者中,腰背挺得直直的:“我没说谎!真的有怪兽!”

    “小朋友,奥特曼看多了吧?”

    几个人笑他。

    还有几个人为了逗他,故意推开那扇推窗......狂风像凌冽的巴掌,扑打暴雨洒进来,髣髴掀起海水的浪花,浇得众人满口腥臭的泥水。

    一众扫倒,只有小男孩立得笔直,髣髴一棵直冲云霄的松柏。

    透过那双澄澈的眼眸,回放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污浊的水中掀翻一大瓢水花,从摊开的虾体中浇灌早已断水断电的楼房。

    看这架势,是要淹没整个人民医院的节奏。

    一道白光将乌云密布的天穹劈斩,帝居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汤容长骤然睁开的双眼,大气急喘,像极了诈尸。

    “是你......救了我?”

    真不想欠他的情,尤其是在早上那件事后。

    今早七点,晨光初露,天空呈湛蓝,飘过几朵云,无风也无雨。

    他不知如何避过外头守着的两人,一身清逸走到他的床尾,双手插兜:“我若不来,你打算跟我斗到什么时候?”

    汤容长原本翻阅文件袋的手顿了下,旋即像完璧归赵般塞回袋子中,不言不语。

    “不过是儿时长辈的几句玩笑话,既没有三书六礼的下聘,又尚缺四亲八眷的见证,有什么好执着的?”

    一切就好像老友叙旧,可空气中却有说不出的剑拔弩张。

    汤容长将文件袋丢到床尾,冷着一张脸,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帝居倒是领会了他的意思,慢条斯理拆文件袋,轻薄的几张纸落在手中,分量却像重如泰山。

    上头密密麻麻记录着近几个月来往伯庸城的商贾、政界、平民,以及......异生灵。

    这也的确是个好办法,相比几万虾兵蟹将的大海捞针,倒不如从这些往来的交际网中查起。

    但凡有任何异样,都会被重点关注。

    “我的手段是有些卑劣。”

    汤容长终于开口,话中带着自贬,细听却有先抑后扬的算计,“可你当初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时候,又何曾给过我半分准备?我护她是看在两家长辈的情分,而你对她的保护,是理所当然、责无旁贷。”

    站累了,帝居所幸拖来一张凳子坐下,指腹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所以这起案子,他是把它当成了对自己的考验?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竟找不到一处错处。

    他端的是忠孝仁义的旗帜,甩过来的却是三纲五常的尖刀。

    帝居迎着冉冉升起的高阳,雪白的衬衫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我对她的感情,用不着外人来点评论足。”

    随后又说:“你但凡对她有半分情义,也不许透露,我只要她不受任何束缚的活着。”

    自己还是心口不一,舍不得让她来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末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推翻前一句话:“你瞒不过她,还是坦白的好。”

    汤容长懒洋洋扫了他一眼:“善变的男人。”

    帝居倒是不以为然,眼底的柔意浓得化不开:“她除了我,对其余的男人都会敬而远之,尤其针对心怀叵测的男人。”

    汤容长:“......”

    “不信?”

    有些不甘心,接话:“不太信。”

    “要不要来一场?”

    “你选。”

    两人一站一坐,在晨光的氤氲中对视,髣髴有熊熊的火焰在四周流淌,白帘袅袅,如波如浪般荡漾开。

    不约而同的,两人的视线都落在方才摆放在沙发的文件袋上,深棕色的带子,蒸腾在溽热的风中,有灰尘从上头拂过,却是光泽明晰。

    轰隆!

    锋锐的闪电夹杂着暴风雨,在晦暗的天空中劈下一道道惊悚的雷光。整栋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顶的森寒,逼近的乌云笼过来,好似下一秒就会有蛰伏多时的野兽撕裂云层,将他们生吞活剥。

    闪电劈入帝居的眼瞳,哗啦啦的水流下,甩落一条暗灰色的头须,砍斩暴风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汤容长不知何时站到另一处的窗口,半敞的蓝白病服随风飘荡,脸上髣髴涂抹了好几层白粉,苍白得可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戏园子出来的戏子,只差戏袍一披,就可上台开锣。

    就是现在!

    帝居算准头须的晃摆位置,跳上窗台,攥住滑溜的一角。风从耳边刮过,将他从东北角一下荡到了西南方。拳头般大小的雨珠砸下来,迎面便是另一栋住院部反折光线的窗户。

    他当机立断,沿着头须往上爬,与碎玻璃的撞击堪堪擦身而过。不可避免,腰上两寸被刮出一条血痕。

    鸷垢显然察觉头须上的帝居,开始加快晃摆的幅度。

    如果说今天的飓风是十级,那么此刻刮过耳廓的啸声当以百计,皮肉极易甩出裂痕。

    头须本就湿滑,爬到一半的帝居被鸷垢这么暴力一甩,只觉头晕目眩,四处都是晃荡的影子,猛然脱力,穿破云层,抛到致高点,又从数万尺的高空跌落。

    真实过足了一把从高空跌落泥潭的瘾。

    “我来了---”

    四肢迈出优美弧线的田园犬迎着呼吸的冷风,接住了帝居,只是在空中停留的一瞬,它万般无奈苦笑,“顾着摆pose,扭到腰了......”

    帝居:“.......”

    一人一狗扑通两声,跌落污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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