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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之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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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执念相守尽浮生(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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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见吾先生,结果却被你好一通教训,这算什么道理,楚辞小姐?”

    这句话,蓦然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

    锋利的刀尖削铁如泥,擦过颌骨的皮囊,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线。

    “楚辞,住手!”

    姗姗来迟的千面阎罗出声止住这一场面。

    被赶出暗塔的楚辞和松鼠精,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尤其是松鼠精,脚趾都被砸得乌青了,病恹恹的显出原形。

    楚辞抱起它,捋顺他棕红色的毛发:“我带你去上药吧。”

    “吱呀吱呀......”

    松鼠精埋在她的手心里,弱小而无助。

    回到二楼房间,从支架上取下一椭圆形的盒子,上头的麋鹿汲水图惬意秀美。

    “吱呀吱呀---嗷---”

    松鼠精露出人类面目,捂着伤口处眼泪汪汪,怎么今天每个人都在欺负他?

    先是被一个陌生男子眼神恫吓,紧接着被自己的主人拎起脑袋教训,轰出来后,还被从小照顾到大的小姐摁住伤口,说是擦药,实际上却是变相的虐待。

    “阿松,我还是不放心。”

    楚辞一心惦记暗塔里的吾伯,擦药自然没怎么上心。那个男人浑身是劲,又不是凡人,真动起手来吾伯也不一定占得了上风。

    “要不咱们溜过去看看?”

    松鼠精摆头如筛糠,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

    楚辞也没想着他会答应,就一个人流进暗道,耳朵贴住灰扑扑的石墙,屏息凝神偷听。

    “这笔买卖我不做。”

    “给我一个理由。”

    “洛阁做事,从不需要向人解释。”

    nice!

    楚辞暗搓搓为吾伯点赞。

    半晌没听到声音,楚辞再次凑近了些。石墙发生挪动,有一股无形的蛮力将她整个人推送了出去。

    吾伯背对着她,站在满目狼藉的暗塔中。书架倾倒,案台也断了两脚。日头逐渐西斜,半拖动他略显佝偻的影子。楚辞从未见过这样的吾伯,就像是被命运碾压的蚂蚁,连喘口气都是一件特别奢侈的事情。

    楚辞翕合着双唇,竟不知如何开口,只讷讷喊他:“吾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间暗塔?”

    楚辞点点头:“您说,这间暗塔是用碉堡的石块一颗颗垒叠而来的。”

    什么是碉堡?

    它是军事上防守用的坚固建筑物。

    有它的地方,就有战争。

    千面阎罗被贬入人界后,亲眼见证过历史的辉煌和人类伟大的发明,也目睹过一场场战争带来的尸横遍野、妻离子散。

    没有人喜欢战争。

    包括他。

    因此,他游走在各国,从或废弃或新建的碉堡中取走一块,日积月累,就有了现在的这座暗塔。

    “丫头,”千面阎罗握住她的双肩,沉眉肃目,“记住我的话,从今天开始,远离那个叫帝居的男人!”

    否则,筳簿用元神换来的这一切必将功亏一篑。

    楚辞脑袋里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可她知道,要是吾伯不想说,没人逼得了他。

    和芷生病了。

    正确来说是感冒了。

    元旦第一天就病恹恹躺在床上,这也太不吉利了。

    脑袋昏昏沉沉,唇角干涩。想喝水,可玻璃杯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她尝试着起身,挪动僵硬的身体,剩下小半截没走完就倒下了。

    本来腿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创可贴又被刮蹭掉了,伤疤外翻,那叫一个死灰复燃。

    这时候,和芷无比想念无名。总觉得有他在,自己就不会那么狼狈。又或者说,在狼狈的时候遇到他,更容易感受到他的体贴与照顾。

    隐约中,她好像看到有人推开了她的门,逆光走来,这副颀长的身形轮廓,她出乎意料的熟悉。除了无名,整个暮歌寨还能有谁?

    可他怎么会过来?

    直到感觉头顶罩落的挺拔黑影,她才缓过神来。无名将她横抱到小马扎上,又一次替她的腿脚消毒,重新贴上创可贴。

    她恍恍惚惚盯着他,眼神有些飘忽,头重脚轻,浑身没力气:“你今天不是要去帮寨民们挂经幡吗?”

    无名拧着眉,刚想询问她为什么会跌坐在地上。可她涣散的眸子告诉自己,她似乎正在神游太虚。

    很不对劲。

    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很烫,起码超过三十八度:“我现在送你去寨子里的诊所。”

    拿过羽绒服将她包裹,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

    和芷精神虽然恍惚,可对于诊所等同于医院的认知还是让她后怕,推搡着他不让碰:“不想去医院……”

    主要还是小时候的阴影。

    她的这点力气,对于无名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霸气抡起她的双腿,往上颠了两下。还没走到门口,脖子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无名无奈轻笑:“咬吧,只要能让你心里感觉到舒服。”

    他的脖子暖烘烘的,和芷埋在里头,眼泪像倾泻的洪水,止都止不住:“坏,你们都是坏人。要拿针戳我,疼……不想生病,难受……”

    无名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她是怕打针。

    放下她,轻声细语哄着:“我答应你,不让他们给你打针。”

    她露出泪汪汪的眼睛,像过了水的宝石,散发出流光溢彩的晶亮:“真的?”

    得到他颔首的保证,和芷满心欢喜抱住他,觉得他身上有股吸引人的东西,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舔了舔干巴巴的唇角,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对于她的主动,无名居然有片刻的错愕。

    “妈妈告诉我,别人帮了你,就得学会报答。”

    无名揉了揉眼角,语气有些粗重:“你每次都是这样报答帮了你的人?”

    他不喜欢?

    和芷歪着脑袋敲了敲门板,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维持清醒的状态。

    大掌从腰后往上挪,护住她的脑袋往前揿:“这一世本就生得不聪明,再撞下去,可就越来越笨了。”

    没得撞了,和芷干脆赖进他的怀中,像个小孩子一样喋喋不休:“我不管,你不许生我的气,永远也不许。”

    髣髴触到心里的某根弦,盈盈作响。无名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长发在指腹间摩挲,嗓音低喑沙哑:“我怎么敢?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你是何种身份,只要是你,我便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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