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天晚上落了雨,清晨的空气沁人。
天刚蒙蒙亮,何祯的人前便来接应玉陌。一个垂着脸的朴素妇人为她送来了一身深蓝色男装,又伺候她将衣服换上。
此刻的何祯立于山洞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亦新换上了一袭白衣,重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远处山抹微云,满目秋色间,整个人显得来格外的清冷。
望见玉陌从山洞中出来,他走上前来为她系好披风,仔细叮嘱道:“山里秋凉,你有伤在身,切记要爱惜身体。”
玉陌点点头,心中不知怎的,又觉得些许悲伤。她的一双美眸目不转睛地望着何祯的脸,生怕此时一别,又徒生出许多事端,这辈子再难重逢。
见到玉陌神情寥落,何祯叹了口气,将眼前女子圈入怀中,安慰道:“没事,等我。”说着,将腰上玉佩解下,塞进玉陌的手中。
玉佩温润,上面残存了何祯身上的香气。玉陌握在手上,只觉手中冰凉一片。她抬头看了看何祯,努力从嘴角扯出一个笑来,“你也保重。”
何祯回到行宫已是晌午。府中的下人见王爷行色匆匆,又脸色不好,连忙上前问道:“王爷可曾进膳了?若是未进,奴才立马叫人传膳。”
“王妃在何处?”何祯冷冷地问。
“回王爷,王妃在自己的房中。”
下人们何祯大步走进史婉茵的房里,神色冷峻,面色中带着愠怒,便匆匆屏退,只留的史婉茵一人泰然自若的坐在房中的鼓凳上绣花。
史婉茵抬头见何祯进屋,亦不管他面色阴沉,只笑了笑道:“王爷回来了,可进了膳?”
何祯冷笑一声,不答反问:“这件事是你做的?”
史婉茵原想同何祯客套两句,没想到何祯开门见山,不由得敛住笑容,一双美眸打量着何祯,娇声说道:“妾身还未曾问过王爷昨晚去了何处,王爷便来质问起臣妾了。”
“我记得我之前提醒过你,做好自己本分的事。”
史婉茵放下手中的绣品,一脸玩味地抚摸着上面细密的花纹,“王爷您可别说,这楚小姐的身世,可真的是有趣的紧。”
何祯不答话,双眼微阖静静地审视着面前的女人,十指握拳,关节苍白。
“王爷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史婉茵见何祯不说话,仰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来。
何祯瞪着她,不言语,等她继续说下去。
“上月妾身出府,于城中偶遇一位醉酒男子。可巧的是,这位男子正是楚府上的一位少爷,那日被凌王殿下呵斥,出府散心。多亏了他酒后的坦陈直言,我一下子得知了不少楚府的事:在这楚小姐原本是凌王府上一个没名没姓的女人,这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了楚府的小姐,可谓是令人惊奇。于是我就派人前去查了查这其中的底细,竟然发现了一桩趣事:这楚府,今年的族谱上,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女儿。而凌王是在晋州的竹林旁边救下了楚姑娘,可巧不巧,在晋州的梦鹤山庄里,正好几个月前走失了一个婢女……”史婉茵的目光在何祯的脸上游离了片刻,见他并没有什么表情,便继续说道,“我的人还查到,这梦鹤山庄呀,还和京中的一位贵人相关。”
何祯明白了,史婉茵此番并不知道玉陌的真实身份,只知道玉陌此前在他的庄上做过婢女,楚玉的身份是楚府和凌王伪造的。他沉吟了片刻,思索着他父王又是如何得知玉陌的真实身份?还是说,其实他的父王也只是猜测,此次赶尽杀绝,只是因为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人?
何祯深深地望了史婉茵一眼,转头对门外吩咐道:“拿笔和纸来。”
“你要做什么?”史婉茵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休妻。”
一根弦在史婉茵的脑海中炸开,她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刚刚两个字,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何祯不说话,只是一脸倨傲,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何祯,你想休了我?”史婉茵亦不顾平时装模作样的那一套世家小姐的规矩了,露出一脸市侩相来:“我告诉你,不可能。怎么,想借着我来东山再起,然后又像狗皮膏药一样把我甩掉?何祯,别忘了咱两成亲的第一天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何祯冷哼一声,“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那你为何要与我成亲,没有我,我的父亲和兄长,能为你所用?何祯,我劝你不要过河拆桥……”
“你放心,没有你,你的父亲和兄长照样是我的人。”何祯冷冷抛下一句话,站起身来,俯视着面前的女人,向外面一边走一边吩咐道:“来人,王妃身体抱恙,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王妃离开房间一步,违者杖毙。”
身后“啪”一下房门紧闭,落了锁,里面留下史婉茵歇斯底里喊叫声:“何祯,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第48章 休妻(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