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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与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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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水往低处流 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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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菊香是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回到学校的,从进教室就低着头,坐到座位上,从裤子荷包摸出一个纸包,塞到如风手里。

    如风看到冯菊香出现在教室门口,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到肚子里,看着冯菊香低着头,走到跟前,再看她红肿的双眼,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才好。却发现冯菊香塞到自己手里的纸包,她摸了摸纸包,感觉硬棒棒的,拆开是一大坨红砂糖,好不欢喜。

    如风拈起一撮红糖,看了看冯菊香弱弱的问:“你哥怎么样吧?”

    提起哥哥,冯菊香就流泪,那才叫一个心痛,哥哥的下身是因为没有穿裤子,所以妈妈才不让她看,据说比起头脸好不到哪里去。

    如风见冯菊香流泪,赶紧放下手里的糖,去帮冯菊香揩眼泪,一边揩一边说:“不哭了,不哭。”其实她自己要哭极了。

    “不哭了,不哭。”这也是冯菊香自己不止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的。她必须坚强,就为了哥哥,她也必须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将来照顾好哥哥。她抓住如风的手贴在脸上说:“不哭、不哭,我哥是皮外伤,我爸已经向人讨了很多三七回来,天天敷,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冯菊香一番说词,既安慰了自己,更是安慰了如风。只见如风破涕为笑,笑着说:“那我们吃糖?”

    “吃糖”,冯菊香说着手伸到如风面前五指并拢抓起一撮红砂糖放进嘴里,如风也依样抓起一撮红砂糖放进嘴里。一会儿整个口腔充斥着甘甜,直到心头,生活最终是甜的。

    如风突然想起来问道:“哪来的糖啊?”听得出发自内心的不安。

    冯菊香说:“别人送的,我哥出事后,好多人都送了东西。有鸡蛋,也有糖。两包糖,一包大的,应该是一斤的,我妈说那一包留给我哥,一包小的,估计是半斤,我跟我弟两个人分了。”

    如风重新把糖包起来,想到杜玉梅总是斤斤计较工分,不由叹息道:“你哥什么时候才好得了?少了他的一份工分,到时候分口粮你们家也会分得少啊。”

    听如风这么说,冯菊香发自内心的感激,笑着说:“还不错,队长说了,我哥彻底好之前,每天工分照记。”

    每天工分照记?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如风简直要高呼。她拉紧冯菊香说:“有这么好的事?哦、哦,他是工伤。”

    “他是工伤?”冯菊香对于把她哥哥算作工伤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接受了,这样一来心里就好想多了,慢慢也就放下了。

    对于那包糖,如风和冯菊香是愈来愈珍惜,开始三天,每天吃两次,每次一撮。后来改为每天吃一次,每次吃一小撮。随着红砂糖越来越少,她们两人的心里被牛触了的哥哥就离康复越来越近了。

    世事往往不由人想,而且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一天中午睡午觉的时候,冯菊香的弟弟冯军找到了教室门口。冯菊香拉着如风两个人轻手轻脚溜出教室。

    冯菊香一出教室就问冯军:“你怎么来了?”

    冯军没有回答她,朝着教学大楼头边走去,冯菊香和如风连忙跟上。

    走到教学大楼头边,冯军停下了,转过身对着冯菊香哭着说:“姐,爸妈要饿死哥哥,你回去劝劝他们吧。”

    冯军这话没有人会相信,如风吃惊的看看冯军、看看冯菊香。

    冯菊香埋怨冯军说:“你别瞎说。”转而又向如风解释:“我哥饭量大。”

    冯军又说:“哥大小便都在床上。”

    冯军说的轻描淡写,对于冯菊香却是晴天一声霹雷,她的心碎成了一片片,为哥哥、为父母、也为弟弟和她自己。她拉过冯军问了一些情况后劝冯军:“你先去上学,好好读你的书,哥的事就让姐来管。”

    冯军正读初一,见冯菊香答应了管哥哥的事,也就放心的走了。

    待冯军走远,冯菊香转过身趴在如风的肩头,一边哭一边说:“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我再读书了。”

    如风已经是难过的在抹眼泪,听冯菊香说话有放弃读书的意思,慌忙转过去抱住她说:“考取大学是我们跳出农门唯一的一条路,现在只剩一年多的时间,咬咬牙坚持过去就好了。我们去找彭老师,看是不是让你先回家看看?”

    班主任彭老师带着如风一起走访冯菊香家,到冯菊香家时天还没有黑下来,她的父母还没有放工,家门口到处晾晒的是一大块、一大块布片,从房间里传出含糊不清的男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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