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化气得一蹦三尺高,手指着店小二,道:“我今天还就住你家店了,老叫化我走南闯北,还从未曾遇到过你这号下眼皮看人的人,把你们当家的叫出来评评理。”
店小二不依不饶,道“你讲不讲理?谁见过叫化子住店?你住进来了,其他客人还住不住?”
老叫化越发气恼,道:“哟嗬,这是嫌脏啊还是嫌我穷啊?我臭叫化今天就和你杠上了,你让我进还是不让我进?”作势往店里闯。
店小二也犯起了拧,双手一张,挡在门口,道:“就不让你进,你能把我怎么着?”
老叫化也不说话,从背上解下又破又脏的草席,“刷啦”一下抖开,铺在客栈门口,将一捆破被子扔在草席上,把手中的棍子橫在门口,一矮身躺下,从背后取下酒葫芦,倚在破被上“咕噜咕噜”喝起了酒。
客栈内的客人纷纷驻足围观,马德洪忍不住好奇,也想出去看看,陈嵩一把拉住,低声说到:“你没觉得有点蹊跷?这个叫化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今晚来?”
马德洪把手一甩,道:“有什么蹊跷?我看这个叫化子就是胡搅蛮缠。”
陈嵩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道:“不可造次,这个叫化大有来头,看看再说。”
确实如陈嵩所说,这个叫化不是别人,正是闻名天下的杆子帮中蓝杆帮帮主范虎,杆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分为黃杆帮和蓝杆帮,黃杆帮多为富贵人家的落魄子弟,平时倒驴不倒架,衣着华丽,举止文雅,只在年节时到各大店铺中讨喜气,靠打板卖唱讨钱,属于高级乞丐。
蓝杆帮则都是贫苦出身,平时靠讨饭维持生计,人数明显多于黃杆帮,帮众遍布大街小巷,自然在杆子帮中具有话语权,由于蓝杆帮莨莠不齐,又都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自然有着一股匪气和赖气,一般人轻易不敢招惹,连朝廷都得礼让三分。
这个店小二真是不长眼睛,见范虎在客栈的台阶旁铺下破席想休息,他便上前拦阻,范虎自然不依不饶,故意以住店为借口大耍赖皮,正谓人穷志短,穷苦人自尊极强,最怕别人看不起,店小二正触到了范虎的软肋,范虎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范虎长得其貌不扬,五短身材,瘦削皮糙,却是身藏不露,凭着一套独门绝技“打狗棍”术,享誉江湖,威震群帮,轻易不出手,出手则伤人,亦正亦邪,带领蓝杆帮加入了天地会,却受天地会排挤,一气之下不受天地会约束,仍以乞丐模样行走江湖,今日是应少林寺觉悟方丈之邀,前去参加同盟大会,不想被店小二一番羞辱,实难咽下这口恶气,故意找茬闹事,实不知陈嵩和马德洪所作所为。
范虎堵在客栈的门口,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客栈主人看出范虎难缠,更是不敢朝面。
随着夜色渐浓,客栈门口的乞丐越聚越多,客栈的门前躺满了破衣烂衫、披头散发、浑身污臭的乞丐,住店的客人纷纷要求退店钱,店主人叫苦不跌,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骂店小二出气。
幸好无尘道长带领武当弟子路过,见范虎带领蓝衣帮弟子躺在客栈门口,知是客栈惹恼了范虎,当即上前解劝,范虎这才善罢甘休,与无尘道长结伴而去。
此时已是月上三杆,陈嵩见范虎和无尘道长走远,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对马德洪低声说到:“换夜行衣,从后墙出去,咱们现在就去杀人,免得夜长梦多。”
片刻之后,两人穿好夜行衣,将兵器背在身后,趁后院无人,从窗口跃出,翻过后院院墙,一路向总兵府奔去。
路上清兵十人为一伍,手持腰刀长矛,来回巡视,如临大敌,陈嵩和马德洪不敢走大路,只好跃上屋脊,飞檐走壁,辗转来到总兵府。
总兵府前院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后院则凄黑一片,清静寂然,显然是家眷已经休息,后院院墙外不停有人巡视。
陈嵩见总兵府外清兵过多,低声冲马德洪交待几句,马德洪心领神会,拣起一块石头扔到府门前,府门前的护卫登时如临大敌,纷纷聚拢到门前,趁清兵混乱之际,马德洪冲过去挥刀砍伤两人,然后转身飞奔。
总兵府的带头护卫立即带人追了出去,边追边大喊,道:“抓刺客,大家不要乱,青旗营留下保护李大人及家眷,其余人跟我追拿刺客。”顿时有人向后院跑去。
此时,陈嵩已趁混乱翻墙进入了后院,刚潜到正屋门口,李承厚听到府外大乱,手提长剑正推门而出,与陈嵩刚好打了一个照面,也是李承厚命有此劫,模糊之中,李承厚以为是护院亲兵,高声问到:“不要乱,出了什么事?”
陈嵩也不搭话,挥刀就向李承厚的脖子砍来。
李承厚是行武出身,反应也是迅速,猛见一道寒光砍到,下意识向后一退,见刀尖划过面前,挺长剑向陈嵩前胸刺来,两人刀来剑往打在了一处,两人都是兵器不称手,使用起来自然都不顺手,陈嵩见一时奈何不了李承厚,眼见护卫就进到后院,急中生智,刀使杵招,上前一步,一记金鸡捣眼,刀尖直插向李承厚的眼睛。
黑咕窿冬之中,李承厚只见眼前一花,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刚好又退入屋内,陈嵩不依不饶,上前一步,一记上步三杵,向李承厚上中下三路连刺三下,动作快若星火,李承厚已是躲避不及,一刀正刺在李承厚的左胸,穿背而出,李承厚身体象一堵墙般往后就倒,未及喊叫,一命呜呼。
陈嵩从怀里取出一串捻珠回手抛入院中,迅速从后窗跃出,翻墙而出,跃上屋顶,迅速跑回客栈,从后墙翻入,回了房间。
此时,马德洪也已返回,见陈嵩回来了,立即张开大嘴喊到:“你可回来了。”
陈嵩急忙伸手阻止,示意小点声,马德洪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问到:“得手了?”
陈嵩点了点头,道:“收拾东西,立即离开。”
两人迅速换下夜行衣,将衣物放入包裹,背在后背,手提兵器,又从后窗跃出,翻墙跃上屋顶,一路奔出登封城,顺着官道连夜回了衡阳。
第二天,陈嵩将马德洪引见给了吴三桂,将前后经过详细禀明,吴三桂大加赞赏,赏黃金百两,让马德洪即刻返回福州城,继续留意莆田少林寺的一举一动。
福州城内有一个大户,姓邓,家财万贯,偌大一个府邸,豪华自不必说,邓府虽家业兴旺,人丁却不旺,只有一女,视若掌上明珠,邓老爷有心再娶一房延续香烟,却不忍心让邓夫人伤心,踌躇再三,只好作罢。
邓老爷只娶一房太太,邓夫人虽已人到中年,却依旧肤若凝脂,美艳动人,顾盼生姿,也是红颜祸水,这一日,邓夫人从少林寺上香回来,在街上与马德洪走了个对面,马德洪见邓夫人长得标致,遂尾随至邓府,当天晚上潜入邓府,将邓老爷捆了起来,强行奸污了邓夫人,又见邓家小姐吓得瘫在床上,当着邓老爷和邓夫人的面将邓家小姐糟踏了,邓家小姐不堪羞辱,夜深人静的时候,悬梁自尽了。
马德洪见邓府偌大的家产,顿时起了霸占之心,想要杀死邓老爷,邓夫人苦苦相求,马德洪为了得到邓夫人的芳心,总算饶了邓老爷一命,将邓老爷关进了府后山不见天日的山洞,每日着家丁一日三餐送饭,生死自由天命,从此,霸占邓府,作威作福。
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也是马德洪阳寿将尽,这一日,偏偏在街上又看上了张翠莲,打死了张翠莲的爷爷,惹怒了史一氓,被史一氓一路追杀,被逼无奈这才闯入了少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