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卿的雅竹轩在朱雀大街,虽然名为‘轩’,却占地甚广,竹林数亩,绿竹屋,绿竹亭,简单雅致,周长卿在水榭里弹奏古琴,一弹就是几个时辰,耐性极佳。他在水边弹奏几个时辰,姬风华就在旁边静静地听几个时辰,师徒往往一坐就是一半天。
周长卿为人十分克制,饮食简陋甚至比之城中普通的富户不如,他的雅竹轩里的仆从也都是些老人,大都是他从江南带来的一些家中旧仆,极少饮酒,并且坚持着过午不食的规矩,身材瘦削,白面长须,颇有些仙风道骨。
他曾与姬风华言:“海之所以广,因其能容,胸中有丘壑,才能容天地,才能装得下天下的黎民百姓;山之所有高,以其无欲,能成大事者,就须得控制自己的私欲,曾有些文士才华不可谓不好,可是因着纵容自己的私欲,即使一时能坐到高位,却不能长久,此种人不仅非为天下黎民牟利,反而为些许私利而为害百姓,则为天下人所唾弃。常以此种人为己之警醒,则不流于私欲而损根本。”
受到周长卿的影响,姬风华对于此等贪墨之官僚十分痛恨。
在朝堂之上景帝问其若为崔璟贪墨一案主判,当如何断此案,姬风华答曰:“凡贪腐之官僚当立斩!”
朝堂之上莫不惊叹,姬风华之师周长卿是清流之首,清流之中尚不能言事事清明,更不要说世家望族的子弟,亦有人俯首称快,却更多人对此反对。
如此争论不休之下,此事暂且押后再议,而引起此事争论源头的崔璟还是被景帝擢人打入狱中。
下了早朝之后,景帝身边的福公公宣姬风华至御书房,
姬风华行至御书房之时,景帝正在批阅奏章,见其入门而放下手中奏章问道:
“曦原,你可知今日在朝堂上所答并非至选。”
曦原是姬风华的字,取晨曦照亮大地之意,足见景帝对其长皇子的厚望。
“父皇。”姬风华拜而问道:“儿臣愿闻其详。”
“朕知汝斩除奸邪贪婪心切,此举一则过于锋芒毕露,易在朝中竖敌,二则,君王之道讲求的是制衡,崔璟贪墨虽大罪,可是如果牵扯到崔氏一门,重判之下令崔氏连根拔起,则以后朝中无人可以制衡楚氏。”
“那父皇之意,此次是要保全崔氏?”姬风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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