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望各位闭上眼睛,倒数三声再睁开。”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易崇络嘴角噙着笑,缓缓闭上眼眸,心中倒数“三,二,一”。
睁开眼,一抹月色照于殿内,蓝色宫裙上的金线与月色映照成星光点点洒上地面,女子侧身站于殿中,以往欢颜的精致侧颜于此时添上坚韧的神情,不笑时独有一份静美,低眉间眸光流连于剑尖,手腕翻转,寒芒随着剑动,光华流转在行云流水的动作间。
乐声还未响起,却不寂静,锋利的宝剑在她手中翻飞,破风声此起彼伏地游弋在这片空间里,慢慢地,萧声渐起,初时婉转凄凄,配上女子深沉却飘然出世的天籁之音,“风月夜花开,孤影驻雀台,你在等着谁,我在等雪来,满堂琉璃彩,确诉尽悲哀。”
婉转凄美的感觉占据心头,仿佛一切尘嚣都已远去,女子的声音愈加婉转凄清,“孤独袭来,人已不在,岁月如尘埃,悄把红颜改,你是否还爱。”
萧声忽地跌宕而起,女子的剑挥舞地愈发快速,剑指苍穹,翘首以盼,脚步快速地旋转,宫裙与寒芒如美丽的花朵绽放在一方天地里,声音中多了些许磅礴之意,“城门大开,翘首以待,你随雪而来,天地皑皑,城南门外,你携一身纯白。”
最后,萧声慢慢隐去,李东归拿起桌上的金樽,二者相扣,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如西洋的晚钟鸣,女子声悠扬如同清晨带着微点露珠的樟树叶,清脆悠远的随萧声淡去,“城门大开,翘首以待,你把红线摘,笑声不再,思念被埋,只余残骸。”
剑起剑落,眉目流光,最后的场景,定格在女子举剑闭眸的瞬间,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月光中,缓缓流下一滴泪。
“巾帼不让须眉,儿女情长换国之大义,女子之坚韧,不可小觑。”白清问睁开眼,李东归放下酒杯,二人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快,她笑,知我者,莫若东归。
他也笑,遇见你,我之幸。
“好一个女子之坚韧,不可小觑。”这一瞬间,易扶殷老泪纵横,热泪在眼眶中回转了几个圈,终究是忍不住落下,儿女情长,国之大义,旧人翘首以盼,不知最终盼到了没。
“陛下。”冯钰霄甚少见到易扶殷失态的模样,她小心地唤声。
易扶殷慌忙擦拭眼泪,稳住声音道:“无事。”
刹那,百官赞叹声不绝于耳,有阿谀奉承者迎上白明和问之“令嫒真是出类拔萃,我家有一子正当龄,可否……”
“不行!”白明和拿捏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不留情面地拒绝,哼,谁不知道你家那儿子整天花天酒地的,想娶我女儿,做梦!
“早说了清问姑娘舞姿一绝,这曲剑舞荡气回肠,果然是极好的。”易崇络再次喝下一口酒,酒意令他的声线越发妩媚,他摇摇晃晃地向后到处,贴身侍者赶忙上来扶住他。
“络王爷醉了,送他回去吧。”冯贵妃斜睨一眼,悠悠说道。
言罢,易扶殷跟着点点头,侍者听令,小心地扶着易崇络出了殿门,无人注意到,觥筹交错里,红衣男子低声笑道:“白清问,呵呵。”
“东归公子,请就坐吧。”易琛的目光扫过二人,心中泛起酸意,甜甜唤了一声,把李东归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这才收回目光,点点头,将玉箫归还乐师后回到了原位。
白清问挑眉看着二人,轻哼一声回到了原位,将手中的剑递还给白明和,再随手抓过一颗果子丢到嘴巴里,“呸,真酸。”
“拿的是酸梅能不酸嘛!”声音虽小,冷不丁被经过的易崇筠听到了,这下给他幸灾乐祸的机会了,他可算是看出来,平日里浓情蜜意的小两口正在闹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