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问再睁开眼时,场景变换,她站在重重迷雾中间,看不见任何东西,雾气沉沉的远处隐约传来女子细细柔柔的声音。
“钰涵,你确定要离开这里吗。”几声哭泣伴随而来。
“文离,我们终究要长大的,再也不能像儿时那般自由了,好好照顾自己。”遥远的地方传来女子的一声叹息。
“钰涵,或许这就是命吧,保重,别像我,入了皇城,一生便毁了。”
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响彻在迷雾里,每到一处,迷雾通通散开,待最后一丝迷雾消散殆尽,世界变得清明起来。
一名风情万种的红衣女子手捧一对铃铛优雅地走过,“叮当,叮当……”
她停在清问对面,一双凤眼妖冶,透着魅惑的光亮,她柔声细语道:“钰涵,好久不见。”
接着,消弥的迷雾又重新聚拢,如热浪翻滚,天边升起一轮血月,红得动人心魄,雾中有人唱起哀歌,尖锐,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你害我全家,害死钰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啊!呀!”女子的哀嚎不绝于耳,累累白骨从地下钻出,目光贪婪地望着清问,一触即发。三,二,一,伴随着难以辨别男女的三声倒数,白骨像是获得某种恩赐,肆不忌惮地攻击清问,撕咬着,啃食着。
“不要,你们别过来,都离我远点,啊!”清问挣扎,挥手把白骨甩出,甩出一只又有千万只涌上来,她的努力根本无济于事。
她很害怕,往后瑟缩着,身前是凶神恶煞的白骨,身后是万丈悬崖,进退两难。
“清问,你快醒醒,别害怕,我在这儿。”突然,远方亮光迭起,熟悉的呼唤声穿透层层雾光传到清问耳朵里,转瞬,身后的悬崖变成平地,雾中有一蓝衣少年焦急赶来。
“东归,是你吗?”
无声的回应,好像有人从外头打了一拳,梦境破碎,翻天覆地,大片大片的黑暗席卷全身,冰冷刺骨。
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到枕头上,清问缓缓地睁开眼,双目无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
钰涵,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离世于自己三岁那年的小雪,零星的记忆里,那晚夜色昏黑,灯火照亮白府的每一个角落,白明和抱着肉团子似的清问,坐在母亲床边。
母亲双眸紧闭,面色红润,要不是眉心的淤紫,当真会让人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阿爹,娘为什么一直睡着,我们来了,也不起床,是不是睡懒觉啊。”年幼的清问天真地问道。
“思和,娘亲太累睡着了,以后我们都不要打扰她,好吗?”白明和摸摸清问的头,眼里噙着泪花,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清问长大后,曾无意间看到白明和派人调查母亲的事情,那时她才知道,母亲的死,并不简单。
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破碎的往事也在清问的脑海里勾勒成型,原来,昨夜的红衣男子竟是像极了梦里的红衣女子。
她都记起来了,那名叫文离的红衣女子曾经出现在一幅画上,一副母亲生前挂在房间里的画,奇怪的是,那夜小雪过后,那幅画也消失不见了。
清问痛得捂住胸口,触碰自己柔软内心的,还有雾中出现又消失,生死未卜的东归。
这场梦太过真实,用了很久,清问才止住眼泪,默默地翻身坐起,身边空无一人,只留存着春景淡淡的余温。
“嘀嗒~嘀嗒~”房檐上滴下几滴水花,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动静极大,春景抱怨着从门外进来,“小姐,外边又下雨了,马夫那个杀千刀的,带着马车跑了,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