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在屋里打整行李,怀中抱着几本书籍,正打算拿出屋门让银河收到箱子里,冷不丁看见墙上翻下一人,径直朝自己冲过来。
“慢点,慢点。”他放下书籍,连忙张开手臂。
冲的太急,清问一下没有刹住脚,和东归撞了个满怀。
“哎呀,跑过头了。”她懊恼地揉揉脑袋,“好痛。”
“这么急干嘛。”东归帮她拂去身上的落叶。
“还不是怕你走掉啊。”清问撅起小嘴,埋怨道。
“不急,明天才出发。”
东归今日罕见的穿了一身深色的蓝衣,端正优雅,眼角的泪痣为他平添上几分魅惑而不妖的独特的气质,二者如冰火两重天般,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清问从不曾这般细看过东归,几近成年的他,身上早有不同于儿时的成熟气质,独特而诱人。
“这一去,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许碰不上你的成年礼了,呐,这个给你。”清问从怀中掏出荷包,递给东归,“我的技艺也就这样了,你可不能嫌弃。”
“不嫌弃,很好看。”看见上头七扭八扭的针线活计,东归不禁失笑,珍重地把荷包别在腰间。
“明天我不会来送你的,我可是连我爹出门都不送的。”
当然不能送,亲近的人是不能送的,不然多看一眼,就不想别离,万一哭成花猫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嗯……好。”东归稍稍落寞地点头,清问当没瞧见似的,在东归房里绕着圈圈。
“你这是做什么。”东归疑惑。
“等你走了,这屋子我也见不得了,得趁现在多看两眼。”
“那,这个给你,以后你随时能来。”
东归从袖中拿出一把钥匙,上头挂着红色的穗子,清问伸手接过,乍一眼发现这个红色穗子莫名熟悉,好像是六岁时自己送给东归的生辰礼物。
那年她和白明和回老家探亲,回来时刚巧是东归的生辰,当天来不及准备,便顺手从床帘扯下了红穗子,没想到自己随手送的礼物他也能珍藏这么久。
“那行,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翌日,云州城外。
东归踏出城门的时候,回头远远望了一眼,未来的某一日,他依稀会记得,青灰石砖堆砌而成的城墙上,有一名身着翠色衣裳的女子,曾经在那等过他。
不是说好不来吗,终究还是来了呀。
清问对上东归的双眸,莞尔一笑,转而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十年时间,青梅年年生长落果,竹马在院中角落覆上一层积灰,我们踏过年少的时光,在稀里糊涂的打闹中长大,成为最美好的少年模样。
东归,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