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依着她的模样舔了一口山楂外头的糖衣，甜甜的，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奇特的东西，咬下山楂的时候，酸中带甜，好吃极了，吃得他连连点头，完全腾不出嘴巴说话。
“哈哈，我就说这是很好吃的东西吧？”清问咯咯地笑着，卖糖葫芦的小贩在未时才会经过白府的门口，外边的日头格外大，把她的脸都晒红了，因着又要出门，她还跟刻薄的继母吵了一架，幸好，新朋友喜欢这个酸甜的东西。
“嗯，好吃。”
东归从那时起，就爱上了糖葫芦，也许，也早已将送糖葫芦的人放进心中。
“那是当然，我可是个有良心的仙子，许多天不见你，所以来看看。”说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罢了，东归善文不善武，体格自是弱一些，而今又为自己遭了这份打，都不是略惨，而是真惨了。
“没关系，我没事。”东归温柔地笑着，忍着痛用双手连着比划两下，好在东归聪明，对着爹娘并没有如实交代打架的原因，若是给让他们知道了，恐怕他很久也见不到清问了吧。
“那，就开始正事吧，你继续读书，我呢，继续睡。”
少时的清问，机灵可爱，很容易获得他人的欢喜，同样的，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认识东归后不久，就成功地俘获李尧夫妇的芳心，五岁的她，在二人的赞许下，正式成为东归的伴读。
与其说是伴读，不如说东归在读，清问在睡。那段日子，刚成为伴读的清问脑中时常会出现诸多疑问，例如“为什么大人们总说男子读书就是好，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因为，书中自有颜如玉。”
“颜如玉是谁，很漂亮的女子吗？切，我懂了，原来就是男子比较好色嘛，都是喜欢漂亮女子，而我们女子本来就漂亮，不需要喜欢漂亮女子。”清问自有一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逻辑，东归意外地被堵得说不出话，他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不知笑意已是多得要从眼眸里溢出来。
“哼，有那么好笑吗，我倒要看看，颜如玉长得多美。”身量不够高的清问跳到椅子上，双手拿过案牍上的名文典籍，哗啦啦地翻着，心里有点酸，难道这就是大人说的嫉妒，呸，谁嫉妒那个叫颜如玉的女子了。
这本没有，那本也没有，那个叫颜如玉的女子到底在哪里，是不是被东归金屋藏娇了，清问气呼呼地想要质问东归，却见他靠在案椅上，手捧书卷，聚精会神地看着，虽然年纪尚小，少年的侧脸俊美而不妖，温润平和，想来，未来会是个翩翩公子吧。
他看得入迷，空气里十分安静，偶尔响起清脆翻书声，算了，就不打扰你读书了，清问像个泄气的皮球，把头埋进了书籍里。不一会儿，就安稳地与周公见面下棋去了。
时至今日，清问已经知道颜如玉不是一名漂亮的女子，但还是改不了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东归瞥了一眼边上呼呼大睡的清问，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他解下身上的外裳，轻轻地为她披上。
少女的鬓边，落着几片白色的青梅花瓣，东归缓缓地伸出手，欲帮她拭去，忽而摇头，只轻轻地摸了一下她头顶的环髻，让那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