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越下越甚,如同海浪倾倒平原,企图将亭台楼阁悉数淹没。
随一惊天响雷,帘子里传来一嘹亮的哭声。
时年,舒妃娘娘诞下一皇子,母子平安,皇子排行第七,名为楚昱,意为阳光,望雨过天晴。
可惜天公不作美,大雨连绵,连下五日,庄稼淹没,水位抬高,恐有祸端。
邳州,端州,蕲州,靖州,江州,南部五洲,连连告急。
适时,钦天监上谏,“五日前,臣曾夜观天象,发现天象大变,帝星暗沉,煞星突现,风起云涌,怕有灾星降生。”
“五日前?”宣德帝不屑嗤笑一声,“五日前的事,你今日来禀告?究竟有何居心?!”
“臣不敢。”钦天监道,“煞星突现,几百年未曾有之事,臣也不敢断言。而如今,天降异象,灾祸不止,种种表明,断是那灾星降生!”
宣德帝冷笑,“那依你所言,谁是灾星?”
钦天监目光炯炯,“七皇子,楚昱。”
宣德帝骤怒,抄起奏折砸向钦天监,“胡言乱语,七皇子乃天命所生,皇室血脉,岂容你胡乱造次?!”
“臣不敢,但。”钦天监视死如归,全然不顾那奏折砸出的血窟窿,“天命不可违,臣既奉命查看天象,便不敢隐瞒详情,灾星已出,天下动乱,朝堂更替,民不聊生。臣恳求陛下勿要逆天而行!否则,灾祸频发,国将不国。”
“造次!”宣德帝怒指钦天监,“是谁指使你诬陷七皇子?说出来,朕饶你不死!”
“没有!”钦天监决然道,“无人指使,臣也不曾诬陷,七皇子便是那煞星,终将带来毁灭。臣不愿看澧朝遭此劫难,遂愿意以性命作为担保,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反了!”宣德帝勃然大怒,“来人!钦天监以下犯上,妄议皇子,不知悔改,罪不可恕,拉出去砍了!”
侍卫架着钦天监两条胳膊生生拖了出去,大雨磅礴中回响着钦天监最后的警告,“皇上!逆天而行,终将民不聊生,国将不国阿!皇上!三思阿!皇上!”
刀起刀落,人头落地,暴雨更甚。
随后,暴雨又下了三日,街道的水位已经高至腰部,若有奏折,急报,都需趟河而行。
报!报!报!
一日接连三封急报,端、邳、江三州,河坝塌陷,水漫金山,哀鸿遍野,死伤无数。
群臣冒雨趟河,聚集金銮殿外,以死进谏,要求处死七皇子楚昱,以平天祸。
舒妃娘娘得知,不顾自身安危,托着羸弱病躯,跪于御书房外,哀求放过七皇子一命。
宣德帝左右为难,于御书房内坐了整整一日。舒妃乃是他挚爱,舞女出身,无依无靠,宠冠六宫,又诞下皇子,难免遭人嫉恨。遂当日,钦天监所言,他半信半疑。
现如今,灾祸频出,即使不信天命,也拗不过群臣进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