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芬妮再回想那一幕,才恍然把人对上号。
八年了,她在那次意外中毁容重生,而那个清瘦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堂堂九盟的当家人了,手掌无数人的财富生死,却仍还记得,当年害得言草斋被灭门的她。
这果然是报应吗?
不,芬妮想,她是无辜的,她并不知道父亲和言礼仁的渊源,那条鼬鲵也是她无意中放出来……一切都是意外,都是意外啊!
为什么要把过错算到她头上?为什么要在今天重要时刻揭露这件事?为什么?!
老者描述着当年的惨案,那是他人生中接连遇见两次的惨状,甚至,言草斋那一次更可怕,更血腥。
那是一个巨大的血坑,那里埋葬了言草斋上下数十条人命!
而他们那群原本打算去兴师问罪的人,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谁也不敢出来,把房门紧闭,把窗户锁死,只能捂着耳朵听着外头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有鲜红的血液泼在门窗上,透过缝隙都能闻到浓重的腥味。
他们从未想过,这一次的惨案,是他们亲手促成的,言礼仁最后死在门外,他原本可以爬进来的,是他们将最后一条生路给堵死了。
他们像是一群蛮横的贼寇,抢占了言草斋的安全之所,任由他们死在了最珍爱的那片药田上。
老者不再说话,整个人颓丧地跌坐在地上,脑海中那惨叫声似乎从未消停过,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以至于后来他做遍全球各地的生意,也从未再去过南国。
“那……那条杀人的鼬鲵了?”有听得入神的人问道。
“鼬鲵……”光是提起这个名称,老者就浑身打了个寒颤,他摇着头说,“不知道,言草斋有密道,那条鼬鲵游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了……或许早就死了,或许还在言草斋的废墟里吃人……”
这无疑是一个无疾而终的故事,令人听罢一阵唏嘘。
一片寂静里,突然有人惊叫起来:“看!不见了!”
大家循声看去,顿时都愣住了,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什么鼬鲵,什么吃人,都不见了!连那几个被鼬鲵生吞活剥的侍应生都还好端端地活着。
大门和一开始一样,大敞着,能看到夜灯下的喷泉闪耀着动人的光亮,音乐声仍然潺潺回荡,仿佛刚才惊险的一幕只是幻觉。
竟然……只是幻觉吗?
那到底是谁干的?又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这么成功地让所有人都陷入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