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吹着口哨,快乐地在楼梯上来回擦拭,像只无忧无虑的小蜜蜂。
晚霞破开云层,穿透窗户,将她笼罩在金色光辉之中,衬得身段玲珑,五官出众。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还未长开时的稚嫩青涩,逐渐出落成现在这般精致可人的模样。
长大了,也就引来太多爱慕和觊觎的目光了。
朝夕相处的,萍水相逢的,多的是对她虎视眈眈的。
可是,这难道不是最正常的吗?
女大当嫁,即使是他一力庇佑着的小丫头,终有一天也是要成为人妇,走入人生新阶段的。
但为什么,光是想到她披上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的画面,他竟觉得胸口窒闷得厉害。
昨晚堪堪压住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却比往常更加剧烈!更加凶悍!
“嗯……”他眉心紧皱,终于泄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九叔叔,你说会不会是哪个暗恋我的同学昨晚一直我的一举一动,所以才会这么及时地帮我找回手机?”南星擦累了,想唠嗑两句分分神。
半天没听到回复,扬眸看去,沈虞决姿态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叔叔?”
“昨晚去哪儿了?”沈虞决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出话来,声线微颤,已是用了最大的气力去压制疼痛。
隔得远,南星没听出异样,倒是想起昨晚自己耍的小手段来。
“昨晚啊,我试了一下新研发的药草,没想到效果惊人,那几个说我坏话的女生现在估计怕死我了。”
“什么坏话。”
沈虞决没有回身,却听得出她话里的每一分情绪。
想来是因为心里还有气,这会儿同他提起时,不觉带了几分撒娇意味。和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总会跑来跟他絮絮叨叨半天,然后像是完成了一场慎重的仪式,所有苦闷就此封存起来,反而是他,替她记了许多年。
大到公交车上遇变态,小到丢了一块最爱的橡皮擦,她是个善于调节情绪的孩子,只不过越来越习惯将他当成了某个永不回应的树洞。
树洞不会回应,但他会。
所以南星不会知道,那个变态隔天就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抽屉里出现的同款橡皮擦,也根本不是谁捡到了特意送还给她。
“就是说……”南星没想到他还会反问,嘟了嘟嘴,坦然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别扭,“说我是你的小情人呗,个个说得有声有色,还挺动听。”
仔细想想,要是换种说法她会更爱听一点,毕竟,她确实对沈虞决怀有非分之想。
“啪——”
被清理了半天的茶几突然应声而裂,沈虞决脸色极沉,蓦地起身往外走。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随着南星渐渐长大,世人眼中,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堪到这种境地。
虽然再多的闲言碎语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但南星不行,她始终活在日光之下,活在灿烂之中,不像他,早已是孤绝寡淡的一生,永沉黑暗,自然不必惧怕可畏人言。
他这几年倒是疏忽了这点。
今日既然已有苗头,便一并铲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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